就算查出人来,也可能有第四个,第五个……而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追究这些?
等到十几天后,他就和时晴……不再是情侣关系了。
这种剖析,就像是一把巨锤,顷刻间将他所有的自信全都毁成碎片。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徐恃嘲讽他什么都做不到,时晴很快就会摆脱他的话语,又一次缠绕上他的心头。
洛舸发觉,人甚至不能共情十几天前的自己。
他根本……不想和时晴做朋友的。
不想不能不可以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他想要的变得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在大脑甚至还没有思考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身体就已经自作主张,跌跌撞撞的为她奔走时。
就已经什么都不用再思考了。
他惊惶害怕时晴会离开他,不想要当什么朋友,他需要一个名分。
这一次的国外之旅,他就要付诸行动。
到时候,他会堂堂正正站在时晴身边,然后再去收拾那些不要脸的介入者。
时晴不是说喜欢他这张脸吗……他就要用这张脸留住她。
洛舸已经在心中打定主意,这次出国,除了帮忙写介绍信的舅舅,他没有和别人说,甚至就连徐恃都不知道。
理智告诉他,徐恃不会说谎,但他心中还有一个摇摇欲坠的地方,在坚持觉得时晴不会在恋爱关系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和别的男人暧昧。
两个他都觉得不会说谎的人放在天平两端,他实在不知道该相信哪一边。
但他也实在想不出徐恃有什么骗他的必要。
仅仅是讨厌时晴,会让他做出这么无耻的诬陷吗?
他怎么都没法相信自己从儿时就玩在一起的朋友会这么恶劣。
想到最后,依旧是一团乱麻,想明白之前,睡意先到达了。
他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到了中午时分,时晴准时叫醒洛舸,拎起箱子,没一会,他们就已经在飞机上了。
十二个小时的航程,飞机带来的颠簸感,长时间乘坐的不适,都让洛舸疲惫不已,他像是个猫一样软绵绵趴在时晴身边,就连到达时,都还是昏昏沉沉的。
最后还是时晴把他半搂半抱下来。
再怎么疲惫,也不至于这样,她有些怀疑洛舸是不是生病了,他的脸摸起来有点烫。
然而,大少爷这次并没有安排人来接机。
与以往那种张扬跋扈的出行方式截然不同,洛舸这次的安排显得格外低调。这副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破产了,跑出来和她私奔呢。
大少爷的身份就是这一点好,即使身处异国他乡,也不用为落脚的地方发愁。
时晴从洛舸口里问出地址,带着洛舸直奔酒店。
到了才发觉,这居然是一个靠海的,可以直接看到海滨的价格昂贵的度假酒店,而且洛舸为了防止别人查到他现在的位置,用的还是他那倒霉舅舅的信息预定的酒店。
时晴拉着洛舸进入酒店大堂,洛舸脸色潮红,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她肩上,看起来蔫蔫的,前台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几份探究。
这场景……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也是好久没有遇见过这种让人觉得尴尬的局面了,时晴办理手续后,就直奔套间。
房间空间比预想中更大,客厅的智能窗帘后是一整面落地窗,拉开就能够直面海洋,看起来开阔又明亮。
只是此刻,时晴没有工夫欣赏。
她扫了一眼房间的布局,套间内只有一间卧室,卧室内有两张大的双人床。
看清后,时晴冷静吐出一口气,瞥了洛舸一眼。
怪不得洛大少爷没有住在他在国外的公馆,而是订了酒店,他家里大概找不出只有一间卧室的别墅吧。
但是既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安置两张床。
到底该说他是保守贞洁,还是大胆奔放呢,让人怪哭笑不得的。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时晴把洛舸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抚摸他的额头,洛舸朦朦胧胧就感觉地转天旋,身体换了位置。
艰难将眼睛撑开,看见一道笔直的身影,正坐在床沿边,垂目望着他。
他努力望着她的脸,心里迷迷糊糊冒起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时晴果然是一个很可靠很准时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担忧。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时晴的脸上,像是刚破壳的毛茸茸的小鸟望着妈妈般的信赖和依恋。
但很快,那种纯然爱恋和悸动的心情中,又掺进了嫉妒和惊惶,他又想起了昨晚徐恃对他说的话。
时晴摸完洛舸的额头,确认他在发热,正准备问洛舸在这边的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一低头就看见洛舸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