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于此事,洛舸没有丝毫的察觉。
他照样把所有和时晴相处的细节都告诉徐恃,以此来获得外置大脑的冷静分析,为他指导下一步该如何做。
什么都需要他来教授,就连发消息都要问问他——
这样,和让他亲自与时晴谈恋爱,又有什么区别。
徐恃越来越不能忍受这种怪异的,被夹在中间充当隐形人的感受,但他又无法拒绝帮助洛舸。
他无法拒绝通过洛舸,把自己精心编辑的消息,发到时晴的手机。
这种交流,仿佛是越过洛舸,在直接与时晴交流。
想象时晴看到信息时,分辨出哪一句哪一条是经过他修改的,徐恃就有种隐秘的快意。
这种奇异的平静,一直持续到某一天。
那是周末前夕的夜晚。
街道死角的车内,徐恃坐在驾驶座内等待,耐心的等待。
这些时日,他一直是这样等,洛舸一般会在放学后送时晴回来,时间是五点多,时晴一般七点多才会出门散步。
徐恃蹲守过几天后,就渐渐琢磨出规律。
为了避免撞上洛舸,他现在都是七点多才来。
然后他就从七点等到了十点多,车窗外的街道从人来人往,到空无一人。
他数次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消息最后一条是洛舸和他说了一些有的没有,后来忽然就说有事,然后就没有再发来。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觉得轻松,没了短信轰炸,他烦躁的心终于可以安静一会。
可没有想到,直到现在,洛舸都没有再给他发消息。
徐恃静静坐在车内,等到腰都隐隐作痛,无法坐直,整个人都已经僵硬,仿佛只剩一具躯壳。
十点二十八分,他才等到洛舸和时晴。
街道边上的树影落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洛舸先下了车,随后帮时晴开车门,他今天没有让司机接送,开的是自己那辆嚣张的红色跑车。
和车的颜色一样,他穿着一件红色卫衣,而时晴今天穿得是一条白色长裙。
时晴对他说了什么,转身准备上楼。
洛舸在原地顿了一会,抓住了时晴的手腕,她转过身时,他就搂住她的肩膀,凑了过去。
他们在楼下接吻。
徐恃看得清清楚楚,洛舸手上的手链,和时晴手腕上的,是一对的款式。
时晴站在二阶台阶上,而洛舸站在平地,身高正好平齐。
一个正好适合接吻的位置。
徐恃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中,紧咬住的嘴唇已经能够品尝到血的味道。
他盯着树下那双人,直至双眼酸涩,也一眨不眨。
今天是周五,白天的消息里,洛舸提到过今天也是照旧去上学,为什么他们到这个时间才回来?
为什么他们都没有穿白星学院的校服?
时晴的白裙,刺痛了徐恃的眼睛,让他的眼睛变得像是洛舸的卫衣一样红。
原来洛舸也不是什么都和他说的。
他和时晴的许多相处的细节,都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甜美秘密。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徐恃都不知道,洛舸那样的笨蛋,在恋爱中,居然也学会了藏着事情……
过往隐秘的得意,沾沾自喜的快意,都变成了巴掌,狠狠朝他脸上扇过来。
他自诩掌控全局,其实,一直都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可那么多条消息,那么多选择,都是他帮洛舸想出来的——
明明,明明就……
徐恃心中扭曲的感觉已经快要抑制不住,紧紧抓住方向盘。
他看着洛舸搂住时晴,他的手紧紧圈住时晴的腰,想要将她揉碎——或者想要将自己揉碎般,亲昵的凑在一起。
时晴的手落在他的后脑,纤长苍白的手指,在月光下显现出玉器般的冷。
她的手指穿梭在洛舸的金发中。
与和自己在一起时,隐隐露出的不在意和无视不同的,她注视着洛舸时,半垂下的眼睫遮盖住漫不尽心的黑色眼睛。
似乎是带着倦意,又似乎是纵容和宠溺,她任由洛舸长久的亲吻她。
洛舸在她面前就像是一条撒娇索爱的狗,徐恃从来想不到自己的朋友居然会露出这样的痴态,他也不知道,时晴竟然也会有这样温和的表情。
这是徐恃第一次看见洛舸和时晴相处的模式,也是第一次看见时晴这样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她一次都没有对他展露过。
她纤细的手指在洛舸的偏长的细碎金发中穿梭,金色与白色的对比明显,修长的手腕上摇晃的细细手链,在夜色中摇晃出一闪一闪的银光。
她的手指一直从洛舸的脑后,抚摸到他的耳畔,轻抚他的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