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把亲子鉴定报告甩到面前……心情复杂。
时晴将报告叠好,收入口袋里,掀起眼睫,静静望向沈霁远,“小曙是我的孩子,我已经知道了,好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样忽然到来,又自揭伤疤,哭着对她说这样的话,一定是事出有因。
时晴知道沈霁远是多么骄傲一个人。
如果不是被逼到极点,他绝不可能对她坦白小曙的身世。
所以。
他想要打感情牌?
看样子,沈霁远是已经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对策竟然不是反抗,远离,而是跑到她的面前,示弱求饶。
甚至连过去绝对不愿意提起,竭力掩盖的伤痕,都直接袒露到她的面前。
叫她顾及小曙,叫她给小曙留一个家,甚至为此可以委曲求全宁愿献出自己。
他就这么害怕沈氏被吞并吗?
一想到他做到这个程度,只是为了让她放过沈氏,时晴的心里就不舒坦。
好感度不够就算了,现在沈霁远居然还为了区区一个沈氏如此低声下气,还连带着提起小曙,连亲子鉴定都扔她面前了。
他想要她怎样呢?
只要她放过沈氏,他就可以把自己给她,和她生活在一起?
可她即使不答应,也能够做到。
沈霁远已经注定是她的东西,她为什么要让步?
“你知道,我做的决定,一般不会轻易更改。”
时晴的眸光发沉,她的脸上,连一贯挂在嘴角边的弧度都不见了,冷得有些吓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此就改变主意?”
现在沈霁远自己送上了门,跑到她的家里。等于是羊入虎口。
时晴已经将门上锁,不准备放他再走。
她要好好教育教育沈霁远。
有一些交易,不要轻易和人做。
沈霁远的动作僵住了,他原本还试图去抓时晴的手,此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更改主意?”——时晴对他这么说。
眼泪流淌不尽,泪水濡湿睫毛后,视线一团模糊。
沈霁远竭力的睁大眼睛,想看清时晴的表情,朦胧的白色光晕中,她冷淡的表情也不甚清晰。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带来微微发痒刺痛的感觉。
他像一个漏气的风箱,每呼吸一下,胸膛都疼痛一次。
他沉默许久后,忽然伸手去解自己的领带,他今天穿得非常整齐,西装领带一样不缺。
可手指还没有扯松领结,时晴的手就覆在他的手背之上,牢牢控住他。
“别这样。”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任何的起伏。
沈霁远在这样的冷淡下陡然崩溃了。
他一把挣脱时晴的手,浑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抖,噙泪的眼睛通红,“别这样!你总是说‘别这样!’”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显得她多么坐怀不乱。
可是。
是谁把他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曾经也干干净净,是时晴教育出了这副离不开女人的身子,是她改变了他,却又转头不要他!
他即使拿出最卑微的态度,去祈求,去讨好,她都连看都不看一眼,那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对他。
既然不想要,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对他。
沈霁远再也支撑不住,蹲了下来,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不停从指缝溢出,窒息感哽在喉头,呼吸紊乱,他已经哭都哭不出声音。
“是因为那个小明星吧……”
他都已经说了,即使她有别人也没关系,只要时晴肯要他。
她作为安氏的总裁,总不能真的和一个小演员结婚。
他有钱,有资产,有地位,他还给她生过一个孩子,他甚至……甚至能够容忍她的不专心。
可是即使这样,时晴还是推开了他。
沈霁远来之前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也曾经想过这种可能,可是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他还是绝望极了。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小明星?”
时晴不爱他,她可能爱上别人了。
他连做替补都没有资格,白送上门也不被需要……冰冷的气流贯穿他的身体,沈霁远眼前一阵一阵金星,伏倒在时晴的鞋边。
掌心感受到瓷砖冷冰冰,时晴的鞋和裤脚就在他的眼前,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黑色碎发落在眼前。
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像一条失败的狗。
沈霁远用力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