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耿光义不耐烦地道。
看着紫衣人那标志性的暗紫色衣服,他不悦地提醒:“大晚上的,不能穿点低调的颜色么?你还嫌自己动静不够大?”
紫衣人满不在乎地朝书桌旁的椅子上一躺,随后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一旁的宣纸上划拉两笔,仿佛觉得没了兴致,又将毛笔扔回笔山。
他歪着头,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早说过,让你不要轻举妄动。”
耿光义脸色一变,他握紧拳头,走近书桌,怒道:“那王家女已经在真相面前徘徊,你们都在暗处自然不怕,可我身在朝廷,怎能置之不理?”
紫衣人也不惯着他,站起身来,与愤怒的耿光义对视,他狭长的眼睛一眯,一双黑瞳看着耿光义更加阴狠。
“那你成功了吗?不论是墨河还是桑阳村,你成功了么?”
“不仅没成功,甚至还搭上了青山,他潜伏这么多年,就因为你一点疏忽,便让他死了,耿光义,你罪不可恕。”
紫衣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银光一闪,他将小刀抵在耿光义的脸上,他压低声音道:“耿光义,我再警告你一次,我们能扶你到这个位置上,就能将你踹下去。”
“你若再不老实,耽误了少主子的计划,我一定杀了你。”
说完,他就将刀一收,走到窗户前,掀开窗户,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老主子已死,我们现在只有一个主子了。”
紫衣人说完便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耿光义一个人站在油灯下,通体发寒。
老主子死了,死了。
他就这样死了,那他当初许诺自己的那些,可还作数?
他再次握紧拳头,眼睛看着紫衣人消失的窗口,窗外有梅花的香气传进来,他的脸色一变,忙将窗户关上了。
这红梅,可真像那年冰天雪地里,那些死了的战士们的鲜血。
**
英茀从桑阳村回到京城已近黄昏,掀开帘子,正好看傅府华丽的门庭。
“停车。”
英茀下了马车,站在台阶下,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她抓紧了自己的袖角。
这实在是一座气派的府邸,两扇大门就有丈余,门上红漆鲜亮,铜质门环雕成了瑞兽模样,在黄昏的日光下熠熠生辉。
她该不该进去呢?
这个问题一路都缠绕着她,直到傅府门口她也没有想明白,但直觉还是让她喊了停车。
傅绥是说过,可能有人要杀她,但今天也许只是个意外?况且他那么忙,如果自己因为一件莫须有的事情,耽误了他……
她的思绪很乱。
“王姑娘?”
英茀闻声猛然回头,只见燕行站在自己身后。而他身旁,是一顶暗青色的轿子,绣着云纹,在无声中便显示出了轿主人的尊贵身份。
“真的是你啊王姑娘。”
燕行喜滋滋地与英茀挥手,英茀也笑着回应,眼神却并没离开过那顶暗青小轿。
风吹过,轿帘被人掀开一角,轿子里的人穿着绯色官袍,玄色皂靴迈出轿子,随即,傅绥长身玉立的身影便出现在雪色黄昏中。
“王姑娘?”
傅绥向前走了两步,看到英茀踟蹰不定的模样,眼眸微微一敛,问:“你是来找我的?”
英茀点头。
“既然这样,离天黑还有些时间,你到府中一坐吧。”
没想到英茀却拒绝了,她朝傅绥走近两步道:“大人,今日家中还有事就不叨扰了,其实只有两句话。”
她压低声音道。
傅绥也不勉强,侧目使了眼色,燕行立刻肃正,朝青灰的围墙走去。他这是去望风去了。
英茀一路已演练了许多遍,所以此时她只用了十分凝练的语言便将今日经历完整讲述了一遍。
“你是不是怀疑,这个李小莲被人挑唆了?”
英茀愕然,不愧是傅绥,她还没说出自己的疑惑点呢。
“我没有经验,不敢直接去问小莲,害怕背后之人对她下手,也怕打草惊蛇,就想着来告诉大人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围墙边警惕戒备的燕行。
“好,我帮你查。”
英茀被冷风一吹,抬头正好对上傅绥的眼睛。
他穿着官袍,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宽大的袖子鼓了起来,而他原本高大的身姿,竟在茫茫雪色中显得尤为单薄。
她穿着厚厚的斗篷避寒,而他却只穿着单薄的官袍。
英茀心中升起了些愧疚,再看他的耳尖已经被冻红,原本光洁的下巴,此时也冒出了淡淡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