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看风的嘴巴长大,瞪着眼看英茀,不可置信。
“书瑾快!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他招手让书瑾快过去。
“不是。”
英茀无奈一笑,朝前坐直了身子,一拍桌子,正色道:“你没听错,我要重新开张,我要继续修复古董,你帮我重新挂牌吧,这次我不要站在你的身后了,我要走出书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名号。”
柳看风看她表情严肃,不像在开玩笑,眉目间已有了隐隐担忧。
“英茀你重新开张我不反对,但你知道的,你们修复古董这个行业,最是古板,从古到今,就没有过女子成为修复大师的例子。”
他说到这里去看英茀的脸色,他与英茀相交甚好,不论出于什么想法,他都不愿意让英茀未来的路难走。
“以往你依附在我这间书肆,接些小活已属不易,如今若走出书肆,那些老头子们若知道你是女子,必会百般刁难于你,你以往一直低调,如今又何必惹这麻烦呢?”
英茀当然知道柳看风是为她着想,但今日心已非昨日,怎可同日而语?
“以往之所以依附,是因为我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你也看到了,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修复师傅,是不可能在这个行业里生存的。我要露脸,曾经没有女修复师傅,那不过是曾经罢了,我便要做第一个。他们要刁难,我便应战,若我战胜他们,他们的刁难便也成笑话了。”
柳看风听她似乎已经有了计划,便问:“你有什么想法?”
英茀递给柳看风一块乌木雕成的名牌,名牌下方坠着根暗紫色的穗子,牌上赫然写着“点苍素郑青”。
“过几天珍宝阁就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斗宝会,届时我会登上珍宝阁。”
柳看风看着这块牌子,牌子边角已被磨得平滑光洁,这不是最近才赶制出来的,他再次看向英茀,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英茀已经足够了解,但今日,他好像才看到了英茀这个人的冰山一角。
他接过名牌,仿佛接过了极其宝贵的珍品。
“既已决定走出去,为何还用化名?”
“这不是我的化名。”
英茀道:“郑青是我父亲的名字。父亲当年背着祖父从军,用的正是此名,当郑青的名字已在边关打出名声时,祖父才知道这位郑小将军竟是自己的儿子。”
“路是一步步走的,我要先告诉别人,我是女子,然后才是王英茀,是打败他们的王英茀。”
“好!”柳看风将茶盏猛推,一饮而尽,像干了一杯烈酒。
“道理你无需多说,不论你有什么想法,我都跟你,我和你一起赚钱。”
说罢,他示意英茀喝茶,英茀端起茶杯小饮一口,便听柳看风继续说话。
“对了,三才馆的宇文台今日来说,第一版书稿已校对好,过几日就可投入印刷了,他问你要不要选个吉利日子?”
英茀摇头。
“不用选,尽快吧,只要赶在武举考试之前出完前两本即可。”
“那你放心,”柳看风拍着胸脯保证:“武举尚早,肯定赶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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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看风没有大话,没过几天,英茀便在家中收到了三才馆来的分红,春藜看到桌上的银票,虽不多,但在这么短时间竟已经有了如此收益,实在令人惊喜。
“怪不得小姐要让在武举考试之前出完前两本呢,原来老爷这本书里有当年他考武状元的心得呀。”春藜不禁感叹。
英茀看到银子,也很开心,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道:“等会儿我去上课时,你和回萦去西市上买一点上好的乌梅膏,还有这些东西。”
她拿了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些字,递给春藜,又对回萦道:“回萦,你是西川来的,这上面的一些东西还需你帮忙把关,切记一定不可出差错,更不能为省钱而买品质普通的,你只需记住一句话,我要最好的。”
回萦一向唯英茀命令是从,自然答应。
“另外,”英茀问回萦,“崔表哥现已考入崇武馆,我让你给崔表哥带去的两本《战阵枢要》,你可带去了?”
回萦道:“回小姐,早已经带去了。”
英茀放下心来,她又道:“他那两本里我有做特别标注,还希望他今生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吧。”
等一切安排妥当,英茀也该入宫了。
她刚走到门口,却又回头看了一眼昨夜整理好的书稿,想了想,终于还是拿上了。
今日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英茀等一众学子也会见到两位公主。
因今日内阁召开大会,很多文官都不得空,因此今日课程变更成了怀远将军耿光义教习的御马和射艺课程。
御马教习的玉津园是皇城后面的一座山林,被皇家圈了起来,成为和皇家上林苑一样的狩猎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