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强忍著在眼眶中疯狂打转的泪水,终于如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滚烫的液体沿著脸颊肆意流淌,滴落在母亲散落的黑发上,也滴落在他自己冰冷的心湖上,漾开一圈圈苦涩又温暖的涟漪。
他紧紧地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母亲的肩颈,嘴唇翕动了许久,颤抖著,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个在心底呼唤了千万次的词语:「妈————妈妈————」
母子相拥,在这寂静的街道上,在昏黄的路灯下,在夜色温柔的包裹中,泣不成声。
六年的分离,六年的思念,六年的误解与痛苦,似乎都在这泪水和拥抱中,得到了无声的倾诉与和解。
手鞠早已捂著嘴,转过身去,肩膀轻轻耸动。
勘九郎也红了眼眶,别开了脸。
我爱罗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相拥的母子,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种释然和羡慕。
舍人默默地退开了几步,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微微仰起脸,仿佛在看著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街道对面,旅店二楼的窗前。
博人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碧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楼下那幕母子重逢的感人场景。
他看著少年佐助从最初的僵硬、呆滞,到被母亲抱住后的茫然,再到最后的崩溃哭泣和那声「妈妈」;他看著那位黑发的母亲如何不顾一切地冲出来,如何泣不成声地道歉和诉说思念。
他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边一直静静站立、沉默如雕塑的青年佐助。
青年佐助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微微侧著头,目光穿透玻璃窗,落在楼下那对相拥的身影上。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著夜晚的凉意,轻轻吹动他额前那缕总是遮住左眼的黑色刘海,也吹动他深色外套的衣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仿佛一潭深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太多波澜,只是那样静静地看著。
但博人却敏锐地感觉到,师傅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平时更加沉寂。
博人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许久,直到楼下的美琴轻轻扶著少年佐助站起身,对我爱罗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相携著,慢慢地走回了那栋屋子。
青年佐助的目光,在那扇关闭的门上停留了几秒,仿佛要将这一幕深深地刻入脑海。
然后,他才缓缓地转过了身,淡然地说道:「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回去。」
博人闻言,从窗台边直起身,双手放在脑后,舒展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身体,问道:「要跟面麻打个招呼再走吗?毕竟我们是应邀来做客的,就这么不告而别,好像不太礼貌。」
青年佐助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桌上那个已经进入待机状态的「」,点了点头。
「嗯。离开前,再怎么,也要跟主人说一声。」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而且————有些关于大筒木的事情,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不同的情报。」
他没有说出内心深处那份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这个时空的佐助,弥补了一些————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与此同时,某个阴冷潮湿的地下深处。
一个披著黑底红云长袍、脸上戴著橘红色漩涡状虎纹面具的男人,正沿著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缓缓步入这个尘封已久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老年宇智波斑留下的秘密基地之一。
当年宇智波斑从木叶叛逃后,曾在此蛰伏、研究,储备了大量的忍术典籍、实验资料,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是在这里,濒死的少年带土被宇智波斑移植了白绝的身体和柱间细胞,并在这里接受了最初的「教导」和「理念灌输」。
带土对这里并不陌生,可以说,这里是他「新生」的起点,也是他被操纵与被利用的梦魔之地。
他走到一面岩壁前,单手结了一个印,然后将手按在岩壁某个特定的位置。
咔哒————
——
咔哒————
一阵低沉的齿轮运转声响起,岩壁向一侧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加隐蔽的暗室。
暗室内没有灯光,只有从门口透入的惨绿微光,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空气更加冰冷,带著一种刺鼻的特殊药水气味。
暗室中央,赫然停放著一具没有盖子的石质棺椁。
带土缓步走了进去,面具下那只猩红的写轮眼,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地亮著,牢牢锁定了棺椁内部。
棺椁中,静静地躺著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老人的尸体。
身材高大,但肌肉已经萎缩,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和老年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