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院子站满了人,追影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入发间。
他自责的喃喃自语,“怪我,都怪我,是我不该把那些告诉郡主,害她早产。”
“我真是该死,如果小世子或郡主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呜呜……”
他被自己蠢哭了,抱着脑袋扇了自己一巴掌,随后埋头呜呜大哭。
周围的弟兄们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他一向积极乐观,面对刀架在脖子上,眼睛都不眨一下,却因为害得云昭雪早产,而愧疚自责到想死。
逐风跟着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那些不吉利的,吉人自有天相,小世子一定会平安降生,一定会没事的,郡主和两个孩子都会平安。”
他也自责不该半夜收到消息还来找世子,等明早再告诉他,就不会刺激郡主早产。
“小姐,用力!看到头了!”稳婆紧盯着产况,声音沉稳有力,“吸气!很好,慢慢吐气,攒着力气,使劲……”
每次一使劲,她就疼得满头大汗。
云昭雪攥紧剩下的被褥,指节发白,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在锦枕上洇开深色水痕,湿了一遍又一遍。
“再来一次!跟着老身的节奏——”稳婆温热的手掌稳稳按在她隆起的腹上,“吸满气,往下使长劲,对,就这样!”
她咬紧口中软木,双目紧闭,不断重复吸气,吐气,往下用力。
“小姐,用力!快出来了,快了,快了,再用力用力……”
“啊!——”云昭雪拼命使劲,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滑出。
下一瞬就听到稳婆惊喜的声音传来。
“好!第一个出来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天际,也打破了屋外死寂的角落。
追影用力抹了一把脸,激动的双手合十,“生了、生了,平安出生了,太好了,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保佑郡主母子三人平安……”
一向不信神佛的人求助无门,乱了分寸的时候,也会向神婆祈祷,祈求他保佑。
萧玄策立在屋檐下,身形挺拔,背脊紧绷,指节攥得发白。
每一次产房内传来的闷哼都让他呼吸一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当屋内传出一道凄厉的痛呼划破夜空,他几乎又克制不住想冲进去陪在她身边,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将自己钉在原地,他进去帮不上忙,只会添乱,只会害了妻子。
听到的孩子嘹亮的哭声,心中绷紧的弦愈发紧绷。
还有一个意味着他的爱妻还要多遭一次刚才的苦难。
他头一回痛恨自己,为何要让她一次怀上两个孩子。
不管是男是女,以后再也不生了。
稳婆剪断脐带,抱起孩子,手法娴熟地处理着,声音带着笑意,“是个小公子!”
云昭雪躺在床上茫然的望着屋顶,她得中场休息缓口气,抬手眼唇,悄悄喝了一口灵泉水,缓解疼痛。
没想到生孩子这么痛,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过,差点要了她半条命,这两个兔崽子,两个人加起来就是要他一条命啊。
稳婆把孩子交给红枣,继续专心指导她生下一个,“小姐别松劲,肚子里还有一个,跟着我吸气——”
当第二声啼哭响起时。
云昭雪吐出嘴里的软木,彻底虚脱地瘫软下去,累死她了。
稳婆欢喜道:“恭喜小姐,又是一个带把儿的小子,小姐好福气啊,一次得两个儿子。”
绿枝用帕子人沾湿热水拧干,帮云昭雪擦拭脸上的汗水,屋内血腥气混着新生儿的奶香,
她看出云昭雪眼里的疲惫,低声问,“郡主,您还好吗?可有不舒服的,要不要让神医过来瞧一瞧?”
云昭雪有气无力道,“我累了,想睡觉。”
烛火在她模糊的视线里轻轻摇曳,眼皮沉重,好像天亮了。
从寅时生到辰时,不累才怪。
萧玄策进来刚好看到云昭雪闭上眼睛的这一幕,吓得瞳孔骤缩。
他又转身出去把华慕拎进来,“神医,快救人!”
嗓音低沉,隐约透着几分发颤。
“别急别急,我这段时日都有给他把脉,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华慕容一直很淡定,丫头有圣水护体,只要还有口气,有他在,阎王爷也不敢要了丫头的命。
华慕容走到床边。
萧玄策把云昭雪的手腕被褥中拿出来。
华慕容的指尖轻轻搭,片刻后收回手,对一旁紧张的男人低声道:“元气有损,但脉象渐稳,只是疲累至极陷入昏睡,待我开一剂温补方子,好生将养月余便无碍。”
“确定?”
“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老夫的医术?不信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