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遗憾她给你灌的药少?
    南安王府的小书房门刚被推开一条缝,陈佑正要吩咐门外候着的小丫头,引贾母去后院的客房安置,目光扫过门口时,却倏地顿住。

    廊下立着一位中年美妇,一身海棠红缠枝莲纹软缎长裙,裙摆曳地,走动间金线绣的缠枝莲似要绽出光来。

    鬓边斜簪一支赤金嵌珍珠步摇,珠圆玉润,衬得她面若芙蓉,眼波流转间,带着久居上位的矜贵与锐利。

    这便是陈佑的继王妃苏氏,也是如今南安王府里最得势、最有分寸的主事之人。

    苏氏早在贾母被管家领进府的那一刻,便得了底下人的禀报。

    听说王爷竟撇下了满院的莺莺燕燕,特意在这偏僻的小书房里单独接见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农村老妪,还严令下人不得靠近,两人关着门嘀嘀咕咕了半个时辰,她心里便起了疑。

    老登这些年耽于享乐,身边从不缺年轻貌美的姬妾,偏爱那二八年华、水葱似的姑娘,何时竟对这等满脸皱纹、腰都直不起来的老妪另眼相看了?难不成是年纪大了,竟改了口味?

    苏氏好奇心起,索性屏退了随身伺候的丫鬟,只带着一个心腹嬷嬷,悄没声地绕到书房窗外。

    窗纸糊得严实,她便凑在门缝处凝神细听,竟将里头的话听了个十成十。

    起初听贾母哭哭啼啼地诉旧情,说什么“瑶儿”“当年情分”,她只当是哪个落魄的“故人”来打秋风,耐着性子听了半晌。

    可听到后面,贾母竟说贾政是她当年珠胎暗结生下的王爷骨血,那衔玉而生的贾宝玉,更是王爷的亲孙儿时,苏氏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荒谬,越听越觉得陈佑是被猪油蒙了心,竟是个十足的二傻子!

    说那贾政是他的儿子便是他的儿子?说那贾宝玉是他的亲孙儿便真信了?

    陈佑久居王府,日日纸醉金迷,不是听曲看戏,便是与姬妾们饮酒作乐,对外面的事两眼一抹黑,哪里晓得京中勋贵府邸的那些龌龊与荒唐。

    可她苏氏不一样,她嫁入南安王府这些年,最是爱让底下人打听京中各家的闲事,当笑话听,一来二去,那些勋贵子弟的脾性、府邸里的纠葛,她摸得比谁都清楚。

    那贾宝玉是什么德行,京城里谁人不知?

    不过是个养在深闺里的纨绔子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见了姐姐妹妹便挪不动脚,吟诗作对不上心,吃喝玩乐却是样样精通。

    便是荣国府的下人私下里,都暗地说他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贾赦:因为他变成太监了!

    就这模样,竟也敢说是她南安王府的骨血?

    苏氏只觉得荒谬又可笑,偏生陈佑还被贾母那几句“爱文如痴”“出口成章”的吹捧话哄得老怀大慰,竟真的动了要派人去救宝玉的心思。

    苏氏站在廊下,指尖轻轻拨弄着鬓边的珍珠,似笑非笑地看着书房里的两人,声音柔得像春水,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讥诮:“王爷,这便是您说的,多年未见的故人?”

    陈佑见她突然出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耐:“你怎么来了?”

    苏氏款款走上前,莲步轻移,裙摆扫过地面,竟半点声响也无。

    她的目光落在贾母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那眼神里的轻蔑与审视,几乎要凝成实质,刺得贾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贾母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皱纹里都浸着狼狈,却强撑着当家主母的体面,对着苏氏福了福身,哑着嗓子道:“见过王妃。”

    苏氏却连眼风都没赏她一个,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碍眼的旧抹布。

    她只转头看向陈佑,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足够让屋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妾身瞧着王爷久不出书房,怕您累着伤了身子,特意让小厨房炖了碗百年老参汤送来。”

    她回头上上下下地瞟了史翠花一番,又道:“倒是不知,王爷竟有这般兴致,与这位老夫人,聊得这般投机。”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贾母那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唇角的笑意更冷了几分:“王爷,这京城里的骗子多了去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攀龙附凤,借着旧日的名头来骗吃骗喝。”

    “您素来心善,可别让人当了冤大头,平白惹京中其他王府的人笑话去。”

    贾母被苏氏那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再听她话里话外的嘲讽,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嘴角抽了抽,却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她如今有求于陈佑,哪里敢得罪这位得势的继妃。

    陈佑的脸色更是难看,方才被贾母哄起来的那点温情与未尽的遗憾,被苏氏这番话搅得荡然无存。

    他本就觉得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如今被苏氏当面戳破,只觉得颜面尽失,不由得怒喝一声:“放肆!本王的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忠顺:遗憾啥?遗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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