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祸起萧墙
    前面曾提到西宁世子金衍对史翠宁的情意,并非一时兴起的少年心动,而是藏了六七分的爱慕。

    当史翠宁许配给贾代善的消息传来时,金衍独坐书房,对着案上那幅未送出手的《折梅图》愣了半宿——那是他为史翠宁所作,画中女子临窗折梅,端庄温婉,恰是他心中最动人的模样。

    失落是有的,可金衍本性洒脱,知晓史翠宁既已嫁入荣国府,便是定局,纵有不舍,也只当是缘分浅薄,渐渐便收了心思,依旧做他的世子,周旋于朝堂与勋贵之间,只是再未对哪位贵女动过心。

    他以为这段少年心事会就此尘封,却没料到,一场意料之外的插曲,竟让他与史家的牵扯,又深了几分。

    这插曲的源头,便是史翠宁的庶妹史翠花。

    史翠花虽是庶女,可因史公宠妾灭妻,她在史家的待遇,竟不比嫡姐史翠宁差分毫。

    彼时史家的宗妇温氏在世时,性情谦恭,虽知丈夫偏宠庶女,却也不曾故意苛待,待史翠花与她亲弟史德兴,皆是一视同仁。

    史翠花也是自小被捧在手心长大,性子娇纵又任性,生得有几分肖似史翠宁,却少了嫡姐的端庄大气,多了几分小家子气。

    那日京中勋贵设宴,在城郊的别院赏菊,金衍受邀前往,恰与前来赴宴的史翠花撞见。

    彼时金炎衍刚与友人论完诗,立于廊下饮酒,日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正是京中女子口中“玉树临风”的模样。

    史翠花躲在廊柱后,一眼便瞧愣了,一颗心怦怦直跳,竟是就此对金炎衍动了痴心,生出了一见钟情的心思。

    自那日后,史翠花便开始想方设法接近金炎衍。

    她虽是庶女,却仗着史公的宠爱,能自由出入各类勋贵宴席。

    但凡有金炎衍在的场合,她总要寻由头凑上去,或是故作天真地请教诗词,或是捧着亲手做的点心送过去,言语间的倾慕,几乎溢于言表。

    金炎衍何等通透,岂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只是他对史翠花半点情意没有,一来念着她是史翠宁的庶妹,不愿过于苛责;二来也瞧不上她这般矫揉造作的模样,比起史翠宁的端庄大气、聪慧通透,史翠花的娇纵与刻意,只让他觉得厌烦。

    可史翠花却会错了意,只当金炎衍的退让是默许,行事愈发大胆。

    有一次,金炎衍受邀去保龄侯府赴宴,史翠花竟借着送茶的由头,独自闯入他的客房,红着脸递上一枚亲手绣的香囊,直言道:“世子若不嫌弃,翠花愿常伴左右,纵使做个侍妾,也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金炎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手将香囊推了回去,语气冷冽:“史姑娘自重。本王与你姐姐是旧识,断不会做出这等有违礼数之事。何况你是史家小姐,当知男女大防,如此行径,不怕丢了史家的脸面?”

    史翠花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哭着跑了出去。

    此事很快便传到了史公耳中,他虽宠妾灭妻,却也知晓金衍的身份——西宁世子岂是史家庶女能随意攀附的?

    为了不让此事闹大,史公连忙登门向金炎衍赔罪,又将史翠花禁足府中,这才堪堪压下了流言。

    可经此一事,金衍对史家的观感愈发差了。

    他本就瞧不上史公宠妾灭妻的做派,如今又见史翠花这般不知轻重,更是连带着对史翠宁也多了几分惋惜——惋惜她生在这样的家族,连亲妹妹都如此拎不清,往后在荣国府的日子,怕是也难安稳。

    而被禁足的史翠花,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一腔怨气都撒在了史翠宁身上。

    她总觉得,若不是嫡姐嫁入荣国府占了史家的体面,金衍未必会瞧不上自己。

    史翠花的痴心错付终究成了一场笑话,可谁也没料到,这场闹剧的收尾,竟是她被抬进荣国府,成了贾代善的妾室。

    没人说得清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是史公为了攀附荣国府,硬将庶女塞了过来,还是史翠花哭闹撒泼,逼着贾代善松了口。

    亦或是贾代善因念着与史翠宁的情分,不愿驳了史家的脸面。

    总之,史翠花就这般进了荣国府的门当了妾,成了压在史翠宁心头的一根新刺。

    温氏病逝后,史翠宁本就因丧母之痛、日夜忧思亏空了身子,如今见庶妹成了丈夫心尖宠,在府中处处作态,她的身体更是一日差过一日。

    荣国府的内宅,竟隐隐走了史家的老路,嫡妻缠绵病榻,妾室把持中馈,府里下人们见风使舵,竟渐渐以史翠花马首是瞻。

    彼时贾赦八岁,贾敏不过三岁,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

    史翠宁躺在病榻上,看着窗外飘零的落叶,知道自己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让贴身丫鬟将长子贾赦唤到跟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儿子的小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悲切。

    “赦儿,娘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史翠宁的声音气若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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