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到齐了,目光复杂地聚焦在角落的甄嬛身上。
静白住持与容嬷嬷并肩立于阶上。
容嬷嬷她站姿如松,双手交叠,那份训练有素的威严,让空气都沉了几分。
静白肃声:
“皇后娘娘特遣容嬷嬷前来,管教祈福事宜,请容嬷嬷宣示。”
容嬷嬷上前一步,那洪亮清晰、斩钉截铁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宫廷刻板韵律响起:
“奉皇后娘娘懿旨!”
众人垂首,甄嬛掌心刺痛。
“官女子甄氏,在宫期间便屡失妇德,不思悔改,更于太后娘娘凤体违和之时,言行忤逆,竟致太后病情加剧,崩逝之忧,其罪难赦!”
她语调平直,却字字如冰锥,扎入人心。
场中死寂,随即哗然。
“气死太后”的罪名如瘟疫般传开,看向甄嬛的目光顷刻化为恐惧与嫌恶,甄嬛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容嬷嬷恍若未见,继续道:
“皇后娘娘仁德,免其死罪,贬谪甘露寺苦修赎罪,然甄氏规矩废弛,心性未驯,特命容嬷嬷严加教导,重塑其行。”
“自即日起,甄氏一切饮食起居、言行举止,皆需依足规矩,从头学起,份例与寺中僧尼同等,不得优待, 且其身负重孽,不祥之人,尔等皆需远离,莫沾晦气!”
静白立刻接应,厉声道:
“容嬷嬷奉旨行事,所言便是宫规法度!寺内上下,需全力配合,严格照管甄氏事宜,如有违逆或私相往来,严惩不贷!”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十分默契。
晨课之时,容嬷嬷第一波折磨就水灵灵的开启了。
它立于甄嬛侧,声音洪亮刻板:
“官女子甄氏,回话前,该当如何自称?”
甄嬛低语:“奴婢……”
“声音太小,听不清,请甄官女子,重说一遍。”
“奴婢在。”
“眼神飘忽,心意不诚,请甄官女子,低头,看着地面,再说一遍。”
甄嬛指甲掐肉:“奴婢……在。”
到了午膳之时,斋堂寂静,甄嬛刚咬一口粗粝窝头,容嬷嬷再次出现。
她立于桌旁,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全场听见:
“咀嚼有声,仪态不端,官女子,您这用膳的规矩,是忘得一干二净了,请甄官女子重吃。”
甄嬛动作僵住。
“小口,慢咽,无声无息,请甄官女子,照做。”
容嬷嬷目光如尺,量着她每一寸动作。
静白远远对执事低语:
“既是苦修赎罪,清粥再兑些水,窝头减半,心不诚,食不必厚。”
甄嬛无语,
这两人针对她也针对的太明显了吧。
这还不算完,
除了“规矩”,那粗活也不少。
静白特意指派甄嬛去扫后山落叶,如今已是深秋,那风一吹,树叶就哗哗的掉,
就算是从早盘到晚,也是未必能扫干净的。
容嬷嬷补充:
“老奴随行督导,扫帚持握,当如是;腰背挺直,步伐需稳,落叶归拢,须见方正。”
“甄官女子,姿势不对,请重扫这一片。”
容嬷嬷也不动气,就是严格执行“管教”的命令,最多是看起来严肃,谁又能挑出来她的毛病呢?
甄嬛在容嬷嬷寸步不离的“指导”下,以极其别扭的“标准”姿势,重复着无效劳作。
每一个“不对”,都伴随着一句“请重扫”。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休,甄嬛闭眼欲歇,
然而,
像鬼一样缠着甄嬛的容嬷嬷再再再再再次出现。
“官女子,坐姿。”
容嬷嬷声音倏至,
“奴才歇息,亦有体统,背不可贴墙,只坐三分,双手置膝。您这瘫软之态,不合规矩,请甄官女子,坐正。”
“眼神涣散,心思浮动,既无困意,便请甄官女子,背诵《心经》三遍,静静心。 老奴听着。”
到了晚课,甄嬛开始诵经:
白日劳累不已,甄嬛跪在蒲团上就开始发困,诵经声渐微。
容嬷嬷迅速戒尺轻点其背:
“声音太小,诚意不足,皇后娘娘要听的,是响亮清晰的祈福,请甄官女子重诵。”
静白在上首蒲团,闭目颔首,似深以为然。
终于熬到就寝,甄嬛几乎散架般倒向板铺。
“官女子,睡姿。”
容嬷嬷竟立于门畔未走,
“仰卧,端正,手放腹前,太后娘娘在天之灵,看着呢,您这侧卧蜷缩,不成体统,请甄官女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