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值后,照例揣着今日刚从甄嬛那里“汇报进展”得来的银子。
刚刚拐进一条回住处常走的僻静小巷,正准备还点利息然后去赌场试试手气,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
两人眼前一黑,一个散发着霉味的粗糙麻袋就兜头罩下,将他整个裹住。
两人惊惶挣扎,却立刻被几条有力的胳膊死死按住,嘴也被破布塞紧,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随即便被迅速拖走。
等二人重见光亮的时候,一个穿着普通青缎常服、身影修长的年轻人缓缓转过身来。
是四阿哥,弘历。
“郝会骗,乾男友,御花园侍卫,月俸三两七钱,好赌,郝会骗欠万利钱庄连本带利一百二十两,乾男友欠隆盛号并印子钱一百五十两。”
“近日手头忽而宽裕,常出入酒肆,甚至还能还上部分债务。”
他顿了顿,语气微妙地上扬,“倒是生财有道。”
两人听得浑身冰凉。
四阿哥竟然对他们了如指掌!连具体欠债数额都一清二楚!
“奴才……奴才……”
郝会骗舌头打结,乾男友更是面无人色,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弘历踱步上前,停在两人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你们的财路,本阿哥略知一二,偏殿那位甄答应,如今倒是出手大方。”
完了!两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最害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与宫里失宠小主过从甚密,收受钱财,为其打探消息,行鬼祟之事。”
“按宫规,是什么罪名?秽乱宫闱?窥探禁中?勾结宫人?哪一条,不够让你们俩死上几回?”
“四阿哥饶命!四阿哥饶命啊!”
郝会骗再也绷不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也顾不上什么脸面,被捆着就势往前一扑,头磕的砰砰响:
“奴才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四阿哥开恩!饶奴才一条狗命吧!”
乾男友也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四阿哥明鉴!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甄小主她逼迫奴才,奴才不敢不从啊!”
危急关头,他也顾不得许多,下意识就想把责任往甄嬛身上推。
弘历看着脚下两个磕头如捣蒜、丑态百出的赌徒,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但他需要这两条狗。
“饶命?”
弘历重复这两个字,似乎在斟酌,
“你们犯的事,我若禀明皇阿玛,就是立毙当场的结局,饶你们?凭什么?”
郝会骗猛地抬头,脸上糊满鼻涕眼泪和泥土,急声道:
“四阿哥!奴才……奴才愿意将功折罪,您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绝无二话!只求四阿哥给条活路!”
乾男友也反应过来,连连磕头:
“对对!但凭四阿哥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弘历轻轻笑了一声:
“眼下,就有一桩事,或许不用你们万死,但需要你们做一次抉择。”
两人屏住呼吸,恐惧地望着他。
弘历从袖中取出一个不大的、没有任何标记的油纸包,放在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断砖上。
“甄氏不安于室,屡生事端,如今更与尔等勾结,妄图探查宫闱旧事,其心可诛。”
弘历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本阿哥,已忍耐至极,留着她,终是祸患。”
郝会骗和乾男友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们听懂了弘历的潜台词。
这是要她死啊!!!
“这包东西,无色无味,混入饮食汤药,一两日内,便会令人虚弱病亡,神不知鬼不觉。”
弘历指着那油纸包,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们与她接触便利,把事情办妥,你们与她之间的那些腌臜事,我就当不知道。”
“债务,本阿哥也可以替你们抹平。”
直接……下药?杀人?
郝会骗和乾男友浑身剧震,如坠冰窟。
他们是想骗钱,是想自保,可从没想过要亲手杀人,杀的还是宫里的小主。
这要是败露,是死的不能再死的罪。
“四……四阿哥……”
乾男友声音发颤,“这……这风险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
弘历打断他,“要么,你们现在就去死,连带你们那些破事一起捅到皇上面前,要么,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不仅活命,还有富贵。”
他俯下身,盯着两人惊恐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更强烈的蛊惑与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