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跟班：

    “我这俩兄弟，正好这几天闲着，让他们跟着二位爷，您二位该干嘛干嘛，啥时候银子到手了，啥时候给他们就成。”

    “也省得我再一趟趟来找，您二位也麻烦，是不是？”

    跟着？

    郝会骗和乾男友头皮一麻。

    这哪是“跟着”？这是盯梢！是监视！

    他们还要回宫当值，还要去“攻略”甄小主，身后整天跟着两个讨债的鬼，还怎么做事？

    再说了，他俩连宫门口都进不去，到时候一闹起来，他俩还在宫里怎么待啊……

    “这……这怕是不方便吧？”

    乾男友强笑道，“我们还得当差……”

    “放心，规矩我们懂。”

    白管事截断他的话，

    “宫门口我们不进，就在外头候着，二位爷下值了，想去哪儿，想见谁，都随意。”

    “我们就远远跟着，绝不打扰，只要银子，不要命。”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狠绝。

    你们别想跑，也别想耍花样，我们十二个时辰盯着。

    郝会骗火气有点上来了，借着酒劲，声音也大了些：

    “白管事！你这是信不过我们？说了过几天还就过几天还！弄两个人跟着，算怎么回事？”

    白管事听到这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他慢慢站起身，身后的两个跟班也上前一步。

    雅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郝爷，”孙管事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哥们儿不信你，是这世道，信不过的人太多了。”

    “你有你掏钱啊，我们也不愿意像个影子似的跟着你，晦气。”

    “也就是爷们儿这两年脾气好了点儿，这要是前几年给你重地里！”

    刚说到这儿，后面的大汉便一把薅住了这位郝会骗的脖领子，攥着拳头就要往脸上抡：

    “白哥，你跟他废什么话呀？”

    那白管事使了个眼色，走到郝会骗面前，虽然个子矮些，气势却压人：

    “不过，哥们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只要你一天不给银子，哥们儿就会随时像个影子一样缠着你。”

    “今儿是两个，明儿可能就不是这个数了。”

    他拍了拍郝会骗的肩膀，力道不轻：

    “哥们朋友多，三教九流，街面上混的，码头上扛活的，请客随随便便吃个饭，就能叫来百十来个兄弟。”

    “以后不小心碰上了，哥们儿会好好‘招待’你。”

    翻译：找人弄你！

    郝会骗被他拍得身子一晃，酒意彻底吓没了，脸色煞白。

    他虽然有几下子，但打百十来个那不是开玩笑吗？

    他那花拳绣腿，弄几个花架子倒是行，真本事早忘了。

    乾男友想开口，白管事目光扫过去，他怕脸被打坏，没了吃饭的家伙，一个字也吐不出。

    “欠了那么多钱还这么横，挺牛逼啊？”

    白管事嗤笑一声，退回座位，翘起二郎腿，

    “我这人，从来都是以理服人，但你们若是实在不给银子，我也略懂拳脚。”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惊恐的脸上转了转，语气忽然变得“推心置腹”般，内容却阴寒刺骨：

    “以后走路注意安全，京城这地界儿，道路不平，坑坑洼洼的地方多着呢。”

    他手指蘸了酒，在桌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天黑，路滑，不小心脸摔地上，那也是正常的，万一摔断了腿，折了胳膊，耽误了宫里的差事……”

    “唉，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像毒蛇吐信。

    “好不好？”

    他忽然提高音量，哈哈一笑，打破了死寂，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二位爷，都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说了吧？这顿酒……算我请了，给二位爷压压惊，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临走，那个高个跟班还“贴心”地带上了雅间的门。

    砰。

    门关上的声音，像砸在两人心口。

    桌上，酒菜早已凉透，油腻腻地凝在那里。

    那本手抄的账册还摊开着，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郝会骗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冷汗涔涔。

    乾男友扶着桌子，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发财梦还没做热乎，讨债的鬼已经贴到了后背上。

    不行，

    按之前的预计方案已经来不及了，

    得玩儿一把大的！

    立竿见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