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就以“大行皇帝山陵奉安已久,不可无重臣近支王贝勒敬谨守护”为由,下令让允禵留守景陵,实为软禁。
最初给他的头衔是“守陵”,后来直接改为“看守”,连演都不演了。
允禵心里真的很无语,他这个四哥的心眼就跟针鼻一样大。
他在这景陵里守了快十年了,
终于等到了放他出去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承大统,夙夜焦劳,唯以国事为念。
皇十四弟胤禵,昔年曾历军务,亦多所历练。
今虽守景陵,虔奉祭祀,然当此用人之际,尤当体念君父付托之重。
著即日暂离陵寝,即刻还京,暂代怡亲王所辖之户部三库清厘、直隶河工巡察二事,兼协理西北粮饷调度。
一应章奏,仍依怡亲王旧例,直达朕前。
钦此
允禵人都麻了,
十年!!
他知道这十年他是怎么过的吗!!!
允禵接了旨,还没品出这“效力”背后是福是祸,就被“即刻启程”四个字催着上了马车。
他甚至没机会跟那几棵看了多年的老松柏道个别。
然后,他就一头扎进了零碎又磨人的朝政之中。
胤禛给他安排的“佐理”工作,那叫一个“循序渐进、关怀备至”。
那马车上就有一些简单的户部账册明细和进出记录。
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宗人府的卷宗。
都是一些最着急的。
胤禛还“贴心”的将这几年他颁布的各种法案给新晋“工具人”老十四配齐了,美其名曰“尽快熟悉,进入工作状态。”
他来不及细想,就认认真真的一边看一边处理。
马车并没有将他送到养心殿见胤禛,而是直接就把他先给送去了老十三的办公场地。
第二天,
工部送来直隶水利的十几卷河道图纸和历年维修记录,请他“斟酌建言”。
允禵对着那些弯弯绕绕的河道线和密密麻麻的批注,头大如斗。
隔行如隔山,
虽说他脑袋也不算笨,但是“养尊处优”了多年,上来就是致死量的工作,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屋漏偏逢连夜雨,厄运专找苦命人,他刚刚上手,宗人府那边又有田产纠纷的、某大臣家的“不肖子孙”打架的官司找他断。
他忙活完这些,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第四天深夜,他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被小夏子叫去养心殿汇报工作进程。
宜修:我祝你成功………
养心殿
殿内灯火通明,胤禛闷了一口浓茶还在打着朱批。
允禵给胤禛行了个礼:“臣弟允禵,参见皇上。”
胤禛特地让允禵跪了一会才道:
“起来吧,差事办的如何了?”
允禵直起身,开始一件一件的将这几天处理的各类事件汇报起来,
由于是从被窝里起来的,声音还有点哑:
“回皇上,遵化粮仓去年那批陈粮的亏空账目,已与护送兵部的勘合、当地州县的回执三面对照完毕。”
“确有三千七百石对不上,涉事仓官三人,押运吏员一人,账房两人,相关供词与物证已整理成册,附后是臣弟初步拟定的追赔与参劾条陈。”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恭敬呈上。
胤禛接过,并不急着翻看,只问:
“可有牵扯到户部更高层级的迹象?”
允禵答得谨慎:“目前证据止于直隶清吏司的一名主事,更深层的往来……账面上做得干净,需时间细查往年的关联调拨。”
“臣弟已圈出几处可疑的拨款流向,另附一页。”
“嗯。”胤禛将卷宗放在一边,继续问起了另一件:
“河道图纸呢?出结果了没?”
提到这个,允禵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显然是被图纸折磨得不轻:
“永定河那段险工,甲案稳妥但耗银巨,乙案取巧然有三年后二次加固之虞,利弊、工时、钱粮预算均已列明,工部与河道总督衙门画押的会议纪要在此。”
又是一份文书呈上。
胤禛这次翻开看了看,尤其盯着预算数字,片刻后,抬眼看允禵:
“你倾向哪案?”
允禵毫不迟疑:
“当下国库虽不至空虚,然用兵、各地赈灾款皆是吞银之兽,臣弟以为,乙案虽非一劳永逸,但可解眼下之急。”
“待国库更丰时再行根治,方是务实之选,当然,最终圣裁,仍需皇上乾坤独断。”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