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贵人已经是第二胎，
祺贵人也平安生下公主，
一时间，大家都集体进入了“养娃带娃”的快乐生活，将大部分心思都扑在了孩子身上。
连平日里嗑瓜子、聊八卦、凑热闹这些时候，也少不得谈论些“育儿经”。
胧月已经两周岁了，按虚岁算，已经三岁。
端妃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所以总是带着胧月去敬妃宫里逛逛，培养感情。
如今是三月里，天气晴和，端妃便又带着胧月去到了敬妃所在的咸福宫。
此时胧月正坐在小榻上面摆弄几个彩绘木偶，
“敬娘娘你看，”
她举起一个穿着蓝色小袍的木偶，细声细气地说，
“这是弘晟哥哥。”
又拿起一个穿粉衣的，
“这是胧月。”
她把两个木偶靠在一起，让它们的小木手碰了碰：
“前几日胧月在御花园玩儿，弘晟哥哥还把点心分给胧月吃呢。”
敬妃坐在她身旁的绣墩上，满眼慈爱地听着，顺手将她耳边一丝柔软的碎发别到耳后：
“是啊，弟弟妹妹们都很喜欢胧月，也喜欢彼此作伴。”
端妃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背后靠着杏色引枕，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裘。
她面色有些白，唇色也淡，此刻却含着温柔满足的笑意，静静望着这一大一小。
“咳咳……”
一阵微风从窗缝钻入，端妃以帕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
敬妃立刻抬眼望去，眼神中似乎有几分询问的意思。
端妃只是微微摆手，示意无妨。
“瞧着她们这般……我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妥帖。”
她顿了顿，转向敬妃用气音道：
“敬妃妹妹，我这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胧月交给你，我是再放心不过的。”
端妃的声音很轻，只有坐的近的敬妃能够听到。
敬妃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内心的不安。
她猜到了端妃这两年的意思，
只是端妃突然对她提起，这让她一时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难不成………端妃的身体……………
她强压下鼻间的酸意，声音却还是带出了一丝哽咽。
她同样用气音劝道：
“端妃姐姐快别胡说！”
“想必只是春日里气虚，好生将养着定然无碍，胧月是咱们的心头肉，自然要咱们一起护着她长大……”
“敬娘娘！”
正努力摆弄木偶的胧月忽然又抬起头，举着那个代表自己的、穿着鹅黄衣裙的木偶，跑到敬妃旁边，依赖地靠着她，
“胧月昨天梦见和弟弟妹妹们一起去划船了，水里还有好多胖鲤鱼！”
敬妃强忍住自己的情绪，将胧月揽入怀中，柔声应答：
“是吗？那等天再暖和一些，让乳母嬷嬷们带你们去太液池边看鱼，好不好？”
“好！”
胧月开心地应着，又转头看向端妃，小脸上带着纯粹的快乐，
“额娘也去！胧月拉着额娘的手，不让风吹着您！”
胧月天真稚气，又十分懂事，令端妃觉得十分感动。
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因为激动而生的红晕连声道：
“好，额娘一定去，让胧月拉着……”
可能是情绪波动大了些，
端妃突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连身子都跟着颤抖。
她赶紧用帕子死死捂住嘴，背过身去。
敬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轻轻拍着胧月的背安抚，并给了身边的婢女一个眼神。
胧月地便被不动声色地带去一旁：
“胧月公主喝点茶润润喉好不好呀………”
胧月一走，
敬妃的目光却焦急地落在端妃身上。
咳嗽声终于渐渐平息，端妃缓缓转过身，平复着呼吸，看似平静。
血…………
即便端妃极力掩饰，敬妃还是眼尖地瞥见，那帕子里，有血。
敬妃的脸色顿时白了，嘴唇动了动，却与端妃的眼神相对。
端妃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恳求：
“老毛病了，别……别让胧月知道，这孩子心思细，敏感……我怕她，伤心。”
她的目光越过敬妃，再次贪恋地落在正被婢女带去喝茶，对此一无所知的胧月身上。
那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慈爱与眷恋，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无声的托付。
敬妃端庄，又真心爱护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