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吹到了紫禁城。
寿康宫
太后斜倚在榻上,听竹息细禀园中动向。
待听到“皇后头风发作,六宫多有不适”时,她垂眸拨动念珠,淡淡道:
“后宫才清净几日,又不得安生了。”
竹息捧上血燕,声音放得轻缓:
“说是莞贵人去探望生病的胧月,被端妃给刺了一通,今日端妃便传了太医说是身子不适。”
“皇后娘娘忧劳过度,也勾起旧疾。”她略顿,补了句,
“如今圆明园那边儿是齐贵妃带着丽妃和敬妃在代理,敬妃已循例减了碧桐书院三成用度。”
“循例?”
“她倒是会挑时候。”
指尖在佛珠上一顿,“皇帝那边怎么说?”
“皇上尚未表态。”竹息近前半步,
“只是太医院记载,这两日请脉频次较往常多了一倍有余。”
太后何等聪明,一下子就猜明白了几分:
“你觉得,是真病还是心病?”
竹息躬身:“太医们说是忧思过度,气血不和。”
“好个气血不和。”太后唇角似笑非笑,
“端妃那身子骨风吹就倒,宜修的头风见风就长,如今倒齐整,六宫同病相怜。”
她接过燕窝轻抿一口:
“哀家原以为甄嬛经此一劫能学乖些,看来还是太年轻,这后宫从来不是论对错的地方,是论分寸的地方。”
竹息会意:“可要敲打敲打?”
“敲打?”太后搁下瓷盏,
“难得宜修她们上下一心,”
“她们既搬出台戏,哀家便添个锣鼓。”
随即太后便修书一封,
三日后,
钦天监的人就在勤政殿里,等着回话了。
“天象如何?”
胤禛坐在龙椅上,只听钦天监的使臣恭敬的回话:
“臣观客星犯帝座,光色青苍,主阴盛阳衰,恐伤子嗣绵延。”
他呈上星图,
“经查证,此象应于四月十七生辰者。”
“苏培盛。”
胤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听见苏培盛道:
“四月十七,似乎是莞贵人的生辰。”
胤禛心里明镜似的,甄嬛既被整个后宫不喜,又是个爱算计的性子,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困住她,也是极好的。
反正他现在什么样的妃嫔都有,又不差这一个。
特别是这一个还自视甚高,野心甚大,不安分。
“朕记得张真人解过《云笈七签》,命理冲克当以佛香化解?”
监正是个人精,听皇上如此说,他赶紧伏地应道:
“皇上圣明,需得在佛诞之地清修,借佛法调和阴阳。”
“既如此,那便让莞贵人去小佛堂诵经祈福吧。”
胤禛这话,是打算让甄嬛从此陪伴青灯古佛了。
至于在圆明园能不能回去,能不能活着,就看甄嬛自己的造化了。
消息一出,
敬妃便利用职务之便给甄嬛寻了个“僻静”之地“清修”。
而与此同时,
甄玉娆带着云锦就去到了勤政殿求情,
不过不是为了甄嬛,
而是为了流朱。
玉娆同流朱一起在甘露寺也是苦过的,
玉娆平心而论,流朱是个好人,她不该跟着甄嬛受那样的罪。
不过玉娆也不全然为了流朱,她有些那样一张脸,效仿纯元皇后心疼宫女,在皇上面前给自己提升下印象,没什么不对。
勤政殿
甄玉娆跪在地上,姿态柔婉:
“皇上,嫔妾此来不为了莞贵人,而是为了她身边的流朱。”
“嫔妾从前在甘露寺,也曾受过流朱几分照拂,那丫头性子直率,没什么心机,如今家姐既入佛堂清修,嫔妾来求皇上恩旨……”
“不若将流朱那丫头拨给嫔妾使唤,全了臣女与她昔日的一点情分。”
雍正何等精明,岂会听不出这姐妹之间的龃龉?
但他乐得见此。
甄嬛甄玉娆姐妹离心,他可太愿意见到了!
这下不用担心玉娆被带坏了。
他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淡淡道:
“你倒是有心,朕依你所请,苏培盛。”
“奴才在。”
“去传旨,将莞贵人处的宫女流朱,拨给柔贵人。”
“嗻。”
玉娆心中畅快,胤禛也乐见其成,
玉娆此举,既全了自己与流朱的情分,使流朱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