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在回来的路上偷偷看过，紫禁城里临近除夕，处处张灯结彩。

    只有她这碎玉轩，不仅偏僻，甚至………愈加冷清破败。

    轿辇在碎玉轩门口停下，甄嬛扶着流朱的手走下车，尽管虚弱，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眼前的一切。

    宫门漆色斑驳，台阶缝隙里积着枯叶，

    檐下连盏像样的宫灯都未曾悬挂，一片死寂冷清。

    院中积雪未扫，枯枝无人打理。

    甄嬛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小太监们当完了差离开后，甄嬛被流朱和甄玉娆扶到了碎玉轩殿内。

    殿内虽因玉娆和流朱提前归来收拾过，勉强能住。

    但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陈旧破败气息，以及家具上薄薄的、显然未曾精心擦拭的浮灰，都无声地宣告着此地主人的失势。

    甄嬛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树倒猢狲散，人情冷暖，向来如此。”

    玉娆看着甄嬛毫无血色的脸，想到她在甘露寺受的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长姐……你太不容易了……”

    甄嬛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力量，

    她没有伤心太久，而是迅速切换状态：

    “我们离开这些时日，宫里情况如何？”

    流朱面色一黯，低声道：

    “咱们从前在碎玉轩的老人……小允子，被退回内务府，没多久就……就病死了。”

    “皇后娘娘和华贵妃她们如今正忙着筹备除夕夜宴，这两日倒没特意为难咱们。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

    “除了二小姐上次面圣，咱们回来这些天，再无任何进展，皇上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甄嬛闻言，眼神暗了暗。

    旧仆零落，在她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心头仍是一刺。

    至于皇上的冷淡……她捻动着指尖。

    “无妨。”

    她很快压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冷静，

    “他们越是将我们视作无物，我们越要沉得住气，眼下他们忙于年节，正是我们站稳脚跟的好时机。”

    当天晚上，姐妹几人住在收拾出来的偏殿里。

    次日清晨，碎玉轩总算迎来了迟到的、也是最基础的份例。

    这段早膳还算正经，甄嬛几日未曾好好进食，只就着小菜慢慢喝了半碗清粥，便摇头不再用了。

    肠胃虚弱尚在其次，心中的屈辱和算计，早已压过了食欲。

    甄嬛此时也有了些力气，

    她搁下筷子，目光扫过玉娆和流朱。

    “回来，只是第一步。”

    “但我们不能急，更不能自己凑到皇上跟前去惹眼。”

    流朱不解：“小姐，那咱们该怎么办？难道就干等着？”

    “等？自然不能干等。”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们要做的，是做给皇上看，而不是凑到皇上眼前让皇上看。”

    她看向这清冷破败的殿宇，语气决绝：

    “从现在起，我们就在这碎玉轩里，日夜为皇上、为大清诚心祈福，赎罪。”

    “流朱，去将我带回来的那些佛经找出来，咱们要亲手抄录。”

    甄嬛深知，她必须将“悔过”、“静修”的姿态做足，做到人尽皆知。

    她越是安分守己，越是虔诚卑微，与这宫中的热闹喜庆越是格格不入，才越能凸显她的“可怜”与“真心”。

    只有当皇上自己想起她，或者从旁人那里听到她如此“懂事”的消息，主动来看她，她们才不是处心积虑的一方，而是“皇恩感化”的成果。

    她要做的，是以退为进，化“被动”为“主动”。

    这样才不会惹眼，更不会授人以柄。

    “从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今时今日，也该换回来了。”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属于紫禁城的夜空，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我失去的，会一样一样，亲手夺回来。”

    宜修：who car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