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抱着年世兰安慰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另一只手却冷静地为自己斟了杯冷茶。

    然后轻轻地告诉了年世兰关于年羹尧，关于欢宜香的秘密。

    那一夜，年世兰扑在宜修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她半生骄傲筑成的堡垒，在这一刻砖崩瓦裂。

    原来自己追求多年的宠爱，偏疼，都是一个精心编制策划多年的谎言。

    她太天真了，

    她爱了多年的男人，

    竟然把她当成傻子一样骗。

    她对华妃说：

    “世兰，我知道你的委屈，咱们打一个赌，”

    宜修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奋，

    “只要我略略出手，明日皇上就能宠幸浣碧，并让甄嬛和浣碧反目。”

    华妃还在掉泪，

    但情绪已经平静了些，

    这次，

    她没有反驳，

    而是静静的看着宜修，等着她下面的话。

    宜修叹了口气：

    “其实他从始至终，就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东西。”

    “纯元？不过是他为了塑造自己是个长情的人，立的一个旗子罢了。”

    “端妃被他当作一把刀，敬嫔被他当作一个摆设，你被他当作一枚制衡前朝的棋子，而我……”

    宜修顿了顿，讽刺的笑了笑：

    “不过是他维持后宫‘平衡’的工具。我们陪伴他的时间短吗？他又善待了谁呢………”

    “他又真的爱纯元吗？若是纯元还活着，也不过是和端妃一样，摆在那里罢了。”

    “只有一个死人，才会让他如此怀念，若是你我也跟纯元一样去了，他也会一样怀念的，但，并不是他多爱，而是他需要立一个深情的人设罢了。”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余华妃低低的抽泣声。

    她缓缓从宜修怀中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迷茫与清醒交织的复杂。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鼻音闷闷地问：

    “那……既然我们都是一样的，你为何还处处针对莞常在…………按你的说法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宜修闻言撇了撇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往日皇后的雍容端庄：

    “因为我烦她。”

    看着华妃愣住的表情，宜修懒洋洋地靠回引枕。

    “整日里伤春悲秋，觉得自己郁郁不得志。”

    “明知自己选为秀女，还在选秀前同外男私会，并且那外男同她提亲，不仅不明确拒绝，还给人留话口。”

    “皇上不过多看她两眼，她便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宫里哪个人没得过宠？偏偏她连自己是个替身都看不明白，蠢得可怜。”

    她嗤笑一声，总结道：

    “我看着她现在那副努力学习、却又总想标榜自己与众不同的劲儿，就浑身不自在。”

    “这后宫谁不是戴着面具活着？偏她演得最投入，也最让我瞧着碍眼。”

    “不知道她成天在那儿装个什么劲！”

    华妃被她这番毫不讲理又精准无比的说辞震住，下意识喃喃道：

    “就……就因为这，你看她不顺眼？”

    宜修理直气壮地挑眉：

    “不然呢？这理由还不够？”

    “世兰，到了你我这般境地，难道还不能凭自己的喜好，痛痛快快地讨厌一个人吗？”

    “我都是皇后了，除了皇上的宠爱想要什么没有？我又没杀人放火，他还能废了我呀！”

    “咱们现在要权势有权势，要人手有人手，何苦非要在皇上那一棵树上吊死，他配吗？”

    宜修这一番危险言论让华妃十分震惊。

    她一直以为宜修是个面上端庄的人，没想到私底下这么疯批。

    不过，

    这么疯批，

    还真对她的脾气。

    华妃望着她，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压了多年的巨石，似乎被这一番话翘的松动。

    她沉默片刻，竟也跟着轻轻“哼”了一声。

    “倒也是……她那副样子，本宫瞧着，也确实碍眼得很。”

    “之前她得宠的时候，我总想着毕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再讨厌也不曾真的动什么手，还有皇上……………想不到这满宫里竟然还是你活得最明白。”

    宜修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那是！”

    “以后我也欺负她，看着她就来气，这回我也不装了！”

    “还有皇上！又老又不行。”

    “那个糟老头子，以后谁爱伺候谁伺候！”

    “让他滚远点儿，看见他我就嫌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