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说,“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时间多着呢,”王小雨说,“我们才高一。”
“时间不多,”林晚拧上水龙头,声音很轻,“从来都不多。”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水房。
王小雨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头紧紧簇了起来。
早读课,英语。
英语老师姓赵,是个很严厉的中年女人,据说有海外留学经历,口语极佳,对发音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
“今天抽查单词,”赵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前三个单元,一百五十个单词。我点到谁,谁就起来背。背不出来的,放学后留堂,抄二十遍。”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安静!”赵老师敲了敲桌子,目光如电,“第一个,周明轩。”
周明轩站起来,流利地开始背诵。从A到C,一个不落,发音标准得像原版录音带。
赵老师满意地点头:“很好。下一个,李薇。”
李薇也背出来了,但有几个单词的发音有点含糊,被赵老师当场纠正。
一个,又一个。
被点到的人,有的背得磕磕巴巴,有的干脆低头认罚。
没背完的,名字被记在黑板上,后面画着一个刺眼的红叉。
教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下一个,”赵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停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林晚身上,“林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有……冰冷的审视。
大家都在等着看笑话。
毕竟,一个分班考试只考了89分、年级倒数的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背完一百五十个单词?
更何况,昨天她还在死磕《滕王阁序》,哪来的时间背英语?
林晚站起身。
“从哪个单元开始?”她问,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赵老师挑了挑眉:“从A开始,顺着背。背到哪是哪。”
林晚点点头,然后张口就来。
abandon, ability, able, abroad, absence……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无比。发音虽然带着一丝生涩,但每个音节都准确无误。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匀速、稳定地输出着海量信息。
一个,十个,三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教室里的空气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渐渐变成了错愕。
那些好奇的目光,渐渐变成了震惊。那些等着看丑闻的人,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young, youth, zero, zone。”
当最后一个单词落下时,教室里鸦雀无声。
一百五十个单词。一个不漏。发音全对。
赵老师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你……”她推了推眼镜,“提前背了多久?”
“昨晚背的。”林晚说。
“一晚上背完一百五十个单词?”
“是的。”
赵老师不说话了。她走到林晚桌边,拿起那本英语书,翻到单词表。
书页崭新,没有折痕,没有密密麻麻的笔记,只有几个用铅笔轻轻标注的音标。
“你用什么方法背的?”赵老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重复记忆。”林晚言简意赅。
“重复多少遍?”
“每个单词,重复二十遍以上。”
赵老师又看了她几秒,眼神复杂,有怀疑,有惊讶,还有一丝……兴味。
“很好,”她最终放下书,“继续保持。”
林晚坐下。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还粘在她背上,但现在,那些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敬畏?嫉妒?还是……对“异常”的恐惧?
课间,她去上厕所。在隔间里,听见外面两个女生在压低声音聊天。
“……你看见没?她居然真的一字不差。”
“肯定提前拿到抽查名单了吧?”
“单词表就在书后面,怎么提前拿题?”
“那她怎么背的?一晚上背一百五十个单词,是人干的事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她不对劲。从开学就不对劲。”
“我也觉得。昨天她还敢怼周明轩呢。”
“周明轩?真的假的?”
“真的,我们班好几个人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