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书本的学生从她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远处传来老师急促的催促声。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灰尘混合的气息。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胸口发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的时代。
“同学!那个穿校服的同学!”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朝她小跑过来。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金丝边眼镜后是一双精明的眼,手里夹着个文件夹,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我记得你是高一下学期的学生吧?马上就要进行文理科的分班考试吧?”
男人跑到她面前,喘了口气,“我是教务处的张老师。帮个忙?”
林晚静静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是这样,开学典礼缺人手搬矿泉水,就在体育馆后面的仓库。”张老师指了指方向,“我看你这会儿也不急,就十分钟,帮个忙?”
上辈子的林晚,一定会点头。
她会说“好的老师”,然后放下自己的事去帮忙。
结果是迟到,被班主任当众批评,全班同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而这位张老师,在用完她之后,大概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
“对不起老师,”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丝疏离,“我要迟到了。”
张老师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
几秒后,他皱起眉,语带责备:“同学,你这思想觉悟——”
“老师,”林晚直接打断了他,“学校规定,开学典礼迟到要扣班级量化分。
您让我去搬水,我会迟到,我们班级会被扣分。
您是希望我为了帮您,让整个班级背锅吗?”
张老师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晚没再看他,转身继续向体育馆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骂。
她没有回头。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个改变。
学会说“不”。
开学典礼在体育馆举行。
林晚从后门溜进去时,校长的讲话正通过劣质音响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你们是祖国的未来!是民族的希望!从今天起,你们要树立远大理想,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台下一片昏昏欲睡。
林晚找到自己班级的位置,悄无声息地滑进最后一排角落。
班主任老陈瞪了她一眼,但看在她没发出大动静的份上,没当场发作。
林晚低下头,神游天外。
上辈子的这一天,她在做什么?
哦,想起来了。
她坐在第三排,腰杆挺得笔直,生怕漏掉校长讲话的任何一个字。
她以为那样就能有个好开端,就能在老师心里留下好印象,就能……
就能不死了吗?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发言!”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一个穿着整洁校服的男生走上台。
他个子很高,皮肤白皙,戴着无框眼镜,浑身散发着“我是学霸”的优越气场。
“大家好,我是高一(1)班的周明轩。”
声音清朗,语调平稳。
林晚记得他。
上辈子的校草兼学神,高考全省前十,清华毕业后出国读博。
三十岁那年,他猝死在异国的实验室,比她晚了两年。
看,拼命的人,结局都大同小异,大部分的人都是劳累过度猝死的。
“在这个新的起点上,我代表全体新生宣誓:
我们将以最饱满的热情、最刻苦的精神、最坚韧的毅力,迎接未来的挑战!
为学校争光!为祖国争光!”
雷动般的掌声响彻整个体育馆。
但是林晚没有鼓掌。
她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泛起一丝丝的涟漪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十四年后死在冰冷的实验台旁,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豪言壮语最终会变成累死自己的绞索。
开学典礼结束后,是文理科分班考试。
这是市一中的传统就是——高一上学期要学习综合的文理科目,高一下学期开学第一天就来个下马威,按成绩分班,分班可以分为两大类——分文科班和理科班。
文理科前五十名进重点班,剩下的被打散分到普通班。
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晚看着面前的数学试卷。
函数、几何、数列。都是高中最基础的内容。
对于林晚来说,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