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法就是别抬头。等他们贴到十步二十步,再扔炸药包!」
「说得好听,我连雷管都没见过。」
「你怀里不是还揣了本圣经吗?那玩意比雷管管用————」
「你闭嘴!」
布尔戈斯的步兵等机枪停了,马上爬起来向前跑。
这回加泰隆尼亚人倒是开了枪,零零散散,打翻两个人,剩下的继续往前拱,毫不犹豫。
又一波人从左侧绕过来,踩着矮灌木,边跑边往前扔东西。
而落在加泰隆尼亚人头上的,则是小包炸药。
爆炸不大,动静却吓人。
一个年轻士兵从坑边被闷响掀了个跟头,爬起来以後先摸耳朵,再摸裤裆,发现都在,才想起找自己的枪。
等他重新抓起步枪时,布尔戈斯人已经离阵地只剩二十步了。
「上刺刀!」
阵地上大乱。
有人真被逼着站了起来,端着枪往下冲。
有人往反方向跑。有人蹲在原地,一边哭一边往地上开枪。
老兵一把拽住年轻士兵的领子:「别看他们,看你的枪!」
「不打死他们,他们就把你抓回北方挖煤!」
「那也比死了强!」
「那你去啊!看他们是用子弹接你,还是用马鞭接你!」
年轻士兵被骂得全身发抖。
布尔戈斯人已经冲到坡下,双方隔着十来步的距离,都能看见彼此的帽徽和领章。
加泰隆尼亚人这一回没有全跑。
几个从巴塞隆纳来的国民卫队顶在前头,他们跟民兵不一样,略作停留,就一阵乱枪打过去。
布尔戈斯的攻势停了一下。
不远处有人用鞭子抽着马背喊:「第二营从左边上!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话音未落,另一支布尔戈斯连队从河边绕出来,直接插向加泰隆尼亚阵地後方。
「他们绕後了!」
「别喊,先打左边!」
「左边交给我!」
加泰隆尼亚人又胡乱放了几轮排枪。
布尔戈斯左翼的人被打散了几组,後面的人却立刻补上,就跟潮水一样。
老兵靠回坑壁,对年轻士兵说:「看到没有?这就是阿尔比恩人教出来的————」
「我们还没输。」
「对,还没输,可你看看你自己那样子。」
年轻士兵低头一看,自己手在抖。
布尔戈斯人的军号又响了,但这次是撤退音。
他们没继续冲,反而像拉开抽屉一样,整条散兵线向後缩了一截,退到几十步外,重新整队。
「他们怎麽退了?」
「我们在打得好好的,他们可能以为我们有援军————」
「有援军吗?」
「有啊,雷神和圣乔治,哈哈!」
「我是让你说真话!」
「真话就是,我他妈也想知道我们到底有没有援军!!」
布尔戈斯人退到远处,换了一批人。
这些人不穿新军装,衣服颜色更深,走起路来不带跑,所有人背一样的包,枪都斜挂在右肩。
「换人了————」
「什麽?」
「老东西上场了!」
加泰隆尼亚人的面色一下灰败了下去。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但他们知道,刚打的那些大概只是布尔戈斯人小试牛刀。
现在上来的,怕不是要在加泰隆尼亚的土地上教他们如何死。
六月六日,巴约讷。
李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一大早就赶到了领事馆。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坐在一楼休息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着旧画报。
「你们两个真不跟我们一起进去?」
「不去,闷死了!」
「待会儿要是谈到伊比利亚,可不能说————」
「那我会在门口大声咳嗽,提醒他们皇女殿下在监视会场,怎麽样?」
李维笑了笑,希尔薇娅把画报合上,开始摆弄桌上的黄铜地球仪。
可露丽轻声说:「你们去吧,我陪着她,省得她拿地球仪当弹子砸人。」
「说得我多凶一样————」
了几声,李维便和贝拉一前一後上楼进了会议室。
奥斯特驻巴约讷领事克莱默已经到了。
法兰克方面有佩里戈尔将军,外加两个情报官,一个参谋。
众人落座後,克莱默先开口道:「加泰隆尼亚那边传来新消息,今天凌晨,布尔戈斯人又从莱里达外围推进了四公里。」
「他们现在蹲在莱里达西北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