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挥挥手,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瞬息之间,又恢复了那副油尽灯枯、咳嗽不止的病弱老妇模样。
青鸾走到屋内一角,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破旧水缸。
他默运妖力,手指在水缸边缘某个特定位置轻轻一划。
嗡——
水缸表面荡漾开一圈涟漪,内部的景象骤然变化,不再是蓄水的容器,而是一个幽深向下的洞口,隐约有台阶延伸。
青鸾闪身进入。
洞口在他身后无声闭合,水缸恢复原状。
沿着台阶向下,是一处被简单开辟出的石室。
石室中央,寒气森森,一块巨大的玄冰矗立,冰中封存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月白色绣五爪蟒纹的锦袍,头戴玉冠,面容俊美非凡,即便在冰封中双眸紧闭,眉宇间仍残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雍容与深沉的痛楚。
其装扮气度,赫然是人间皇族!
青鸾走到玄冰前,凝视着冰中的男子,眼中充满了崇敬与痛惜。
他低声呢喃:“主人,您放心,青鸾一定会让您尽快醒来……”
他对着玄冰恭敬一礼,然后转身走向石室另一侧。
那里有几间以粗大木栏隔开的“牢房”。
其中一间,关着三个孩子,正是李秀才家失踪的大妞、二小子和小闺女。
孩子们脸上泪痕未干,但此刻正围着一张小木桌,吃着青鸾之前送来的温热米粥和馒头,看到青鸾进来,大妞和二小子吓得缩了缩,最小的女孩却眨巴着眼睛,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青鸾哥哥……”
另一间大得多的牢房里,则是被逆转阵法传送而来的村长、里长、王地主。
他们身上并无伤痕,但个个面如土色,神情惶恐。牢房里同样有床铺和食物清水。
看到青鸾,村长挣扎着站起,扒着木栏,老眼中又是恐惧又是困惑:“青鸾……孩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村里很多人,包括我,以前都帮衬过你和你奶奶啊!你把孩子们放了吧,他们无辜啊!”
里长和王地主也连连哀求,许以重利,只求活命。
青鸾站在牢房外,脸上没有了在沐歌她们面前的倔强或阴沉,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的笑意。
他先看向那三个孩子,声音温和却让孩子们一颤:“大妞,二小子,小丫,米粥好喝吗?”
孩子们点头,又摇头,不知所措。
“还记得上个月初七,大雨夜,你们在村口磨坊附近,玩‘打妖怪’的游戏吗?”青鸾慢慢问道,“你们用石头和木棍,打的是谁?”
三个孩子的脸色瞬间白了。
大妞低下头,二小子往姐姐身后缩,小丫扁着嘴要哭。
青鸾不再看他们,转向村长等人,笑容变冷:“村长,您是个好人,村里很多人都受过您的恩惠。但是……”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里长、王地主和:“猎户张大山,是怎么死的,你们真不知道吗?真的是失足?”
里长儿子强辩道:“那、那猎户自己不小心……”
“哦?”青鸾打断他,又看向王地主,“那我‘奶奶’——陈婆婆的眼睛,是怎么瞎的?真的是‘气瞎的’?还有这具身体的原主,陈青鸾,是怎么被你们活活打死的?他祖传的那几亩河边好地,现在在谁的名下?”
王地主和里长等人汗如雨下,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青鸾走近一步,隔着木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猎户媳妇,被你们几个禽兽儿子折磨致死的时候,可有人想过她无辜?她的冤魂,至今还在村口徘徊,你们夜里,可曾听到过女人的哭声?”
“你、你胡说什么!”村长猛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张柳氏她明明还好好的!刚才还在祠堂外面!”
青鸾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眼中却无半点温度,幽幽反问:
“确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