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墨发微乱,额间有细汗,紧闭的双眼睫毛颤抖,脖颈至锁骨蔓延着诡异的红色咒文,却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心疼、眷恋、以及无法言喻悸动的情感,如同决堤洪水般淹没了苏渺。
幻境中的偷吻记忆,现实近日相处的依赖,被锁情珠的力量无限放大。
“师尊……”她听到自己喃喃出声,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蔓延着咒文的脸颊。
掌心下的肌肤温度高得吓人。
沈不辞似乎微微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墨眸里映出她的身影,带着痛楚,也带着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
鬼使神差地,或者说,遵循着被放大到极致的情感本能,苏渺踮起脚尖,颤抖着,将自己的唇瓣印在了他紧抿的、同样滚烫的唇上。
这是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却又充满不容错辨情愫的吻。
就在双唇相接的刹那——
“嗡!”
苏渺丹田处那股躁动的热流,仿佛找到了出口,如同涓涓细流,又似汹涌浪潮,通过相贴的唇瓣,毫无阻碍地渡入了沈不辞体内。
沈不辞身躯猛地一震。
他脖颈上那些疯狂蔓延的红色咒文像是遇到了克星,蔓延之势骤然停滞,光芒急速黯淡,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最终重新凝聚成那颗殷红的朱砂痣。
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而与此同时,沈不辞小小的身躯,在一阵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中,如同吹气般拉长、变化。
墨发如瀑般披散下来,五官褪去稚气,显露出成年男子清俊绝伦的轮廓,月白色的古袍取代了童装道袍,松垮地披在身上。
只是他脸色依旧苍白,闭着眼,仿佛耗尽了力气,身体晃了晃。
苏渺从那一吻的恍惚和幻象中惊醒,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瞬间从小奶娃变成高大成年男子的沈不辞,大脑一片空白。
而沈不辞,体内那翻腾的气息被苏渺渡来的、源自锁情珠的庞大“情力”暂时压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属于成年沈不辞的、深邃如古潭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苏渺震惊失措的脸。
他抬不再是胖乎乎的小手,而是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苏渺近在咫尺、写满无措的脸上,眸色深沉难辨。
洗手间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门外,隐约传来王麟疑惑的询问:“苏渺大美女?沈道友?你们没事吧?怎么这么久?”
沈不辞眸光微动,没有回答门外的王麟,只是看着苏渺,用那低沉而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范家祖宅之下,确有地脉灵眼,但灵气之中,混杂着一丝……烬妄魔气。此魔气与当年毁我道基之物同源。”
他顿了顿,看着苏渺骤然紧缩的瞳孔,继续道:“而邱晨身上,有类似的气息,很淡,但……令我颈间封印躁动。”
“啊?”苏渺茫然,她以为小祖宗会指责自己偷亲,没想到确实在和她说正事。小祖宗沦落到需要她来供奉,明显是遇到了麻烦,没想到竟然是道基被烬妄魔气所毁。
她极力收回心猿意马,正想安慰两句,王麟就开始敲门。
“喂!你俩没事吧?”声音里难掩担忧,这宅子有些诡异,他还真怕是另外一个“福寿殡葬用品店”。
“咳咳,没事。”眼看着王麟已经将门把手转得哗啦响,苏渺忙侧身应他。趁机与沈不辞拉开了距离。
他高大的身躯太有压迫感,苏渺面红耳赤,回头想说:“小祖宗,您这样出去不太方便吧?”结果沈不辞就瞬间变回了小孩子的样子。
“哎,苏大美女,你怎么进一趟厕所成煮熟的虾子了?”王麟盯着从厕所出来的苏渺,满脸得诧异。
他吹着遮眼睛的几根黄毛刘海,看看苏渺看看三岁半的沈不辞,要不是沈不辞是小孩子模样,他真怀疑里面发生了啥不可描述之事。
“咳咳……急的!这不是怕我家小祖宗出事吗?”苏渺胡乱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到了园子里。清风吹过,脸上的热度消散了几分。
赵九真看了看她没有吭声。
沈不辞迈着小短腿道:“走吧。”他声音延续着一贯的稚嫩和淡然,看不出任何问题。
王麟见两人确实无恙,也没再多问,只是嘟囔了一句:“这宅子气派是气派,怎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闷得慌。”
赵九真微微一笑,目光掠过庭院中几处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布置,温声道:“园林造景,聚气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