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二零二三」
仰头去望的人都是那样宽容。

    人在独处时会胡思乱想。

    迟小满躲进黑夜,也才敢把自己心中那一丝丝的委屈,不甘,甚至是难堪释放出来。

    要是从前的她,一定会叉着腰,鼓着腮帮子很气愤地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迟小满你为什么不敢让陈童和你一起拍电影?迟小满你这个傻蛋!为什么要把那些难听的话听进去!你不是胆子大到敢一个人来北京跑龙套还扬言要拍全世界最伟大的电影吗?怎么现在就怕了?

    但现在的迟小满,连一句像这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意识到这点。

    突然仰脸,努力睁眼看了会星星。

    不到十秒。

    她用掌心挡了挡发红的眼圈,争取不让头顶的星星发现之后后悔向她眨眼睛。

    再蜷缩着膝盖,也蜷缩着手指。

    拿起地上的手机。

    把在自己脑中反复浮现的那十一个数字,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敲出来。

    存进通讯录。

    哪怕这个电话可能一次都不会被她拨通。

    之后她再次将脸埋进膝盖。

    很久,仿佛失去保护壳的某种软体动物,在黑暗中枯坐等候黎明到来,精力不济地盼望,那个可能不会有任何游移和软弱的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用很慢的速度吐出一口气,便听到风声变大,在耳边鼓动,仿佛某个人的呼吸。

    也听到某道失真女声从早已熄屏的手机中隐隐传出,

    “迟小满。”

    音量很轻,语气迟疑,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