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而迟小满躺在病床上的姿势显然不适用于重逢,她窘迫躺卧,斜仰着头,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陈樾的表情,却发现自己既无法躲避陈樾关切的视线,也无法分辨得清——
在这个时候,她最想对陈樾说的,是上次颁奖典礼没来得及说上的“对不起”,还是刚刚在电梯里没找准机会去说的“谢谢”。
沉默中很多话堵在喉咙里。
她感觉到眼圈发热,手忙脚乱间十分苍白地说了句,
“头发是发型师剪的。”
“你要我把她的名片推给你吗?”
陈樾愣了一下。
话说出口,迟小满自己也惊惧。
想说的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挑了这句?显得她还是当年二十出头那个没头没脑的,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变化。
可话已出口。
再说什么于事无补。
迟小满局促揉紧早已发皱的床单。她不是个话少的人,这么多年在圈子里来来往往,也早就学会那些人情练达。
可这一切到了陈樾面前,怎么又都不作数了。
懊恼间想要再开口找补的时候——
陈樾笑了。
她的笑声轻轻柔柔的。
像水流过,不疾不徐,似乎和从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笑完了。
她对她说,
“迟小满,你怎么还是没有变?”
听不出是赞扬还是客套。
迟小满沉默,觉得自己应该否认,但她不讲话,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将目光落到陈樾脸上,去仔细观察这么多年这个女人的变化。
尽管上次颁奖礼,北京大堵车,为了能大大方方给出那声“道歉”,急得下车礼服外面套着卫衣口罩,在冬夜如刀子般的冷风中跑了两公里路……
最后蹲在路边冻得脸通红,得到陈樾出国消息的那个人,也是她。
可现在真见到陈樾活生生站在面前,迟小满反而神思恍惚,什么都不敢说。
她不讲话。
陈樾也没继续说。
她们分开九年。
时间已经比在一起多好几倍。
中间隔着那么多物是人非,谁也都不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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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
客客气气道完问候,也就再无话可说。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走了?”寂静对峙中陈樾先开了口。
“……好。”
迟小满目光下落。
对上陈樾灯影下的眼睛。
又迅速往上移,盯了会天花板,无比艰难地说了句,
“路上小心。”
话落。刺痛感又从颈部传来,像很多根针扎入骨血。
她下意识补了句,
“别像我一样撞车了。”
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因为想在陈樾面前展现自己的游刃有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