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二零二三」
指,逼自己舒出一口气,不必再纠结那一句普通问候。

    方阿云大概以为她睡着,进来之后也没说话,只帮她把电视机声音调小了些。

    迟小满紧闭着眼,冷汗和自以为是的窒闷渐渐褪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绪起伏让她精力不济,没过多久,她又沉沉睡过去。

    这次没做梦。

    也没听到更多杂音。

    再醒来的时候,天好像亮了,又好像没有。VIP病房的落地窗外灰蒙蒙的,有点发蓝。

    有个影子背对着她,朦朦胧胧地站在那里。应该是方阿云。

    迟小满觉得口渴,费力地张了张唇,打算喊她给自己倒杯水——

    但还没出声。

    像是心灵感应。那影子突然回了头。

    是个女人。

    隔着一层窗帘绿纱望她,黑长发飘摇,看不清脸。

    迟小满愣住。

    女人停了一会,缓缓走近,迷蒙间似乎正在冲她笑,

    “你是不是剪头发了?”

    声线藏在雨声里,低低又柔柔,

    “还挺好看的。”

    后来迟小满回忆起这段重逢,总觉得多年未有交集,陈樾的开场白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

    像寒暄,像关心。以至于让她险些以为,这是陈樾对她的报复。

    因为十年前。

    在二零一三年那个热到黏腻的盛夏,地下车库改造的出租屋只要每个人四百块一个月。

    陈樾天天戴一副墨绿厚板材的扁圆眼镜,一晒太阳皮肤就发红,但每次路过旧货市场,都会在烈日下逗留,花心思给迟小满淘上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迟小满整天素面朝天去跑组,一到阴雨天就长湿疹,也总是担心身体不好总在半夜里咳嗽的陈樾沾上厨房呛人烟火气,每次炒菜都把陈樾推出去,却也每次下面都要偷着给她多卧个鸡蛋。

    她们当时不问将来,义无反顾相爱,后来又不得不走向分手的结局。

    甚至……

    还算是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