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子宁同为北京人,老乡见老乡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从北京烤鸭聊到英超联赛。一旁的林又儿见插不上话就走在沈献身边,时不时问他些摄影问题。

    几个问题过后,她问:“你经常一个人旅行吗?”

    “嗯。”沈献点头,他记得这个问题昨天被人问过一次了。

    “不会觉得孤独?”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河面的风不讲道理地吹乱他过长的额发,遮住了好看的绿眼睛——孤独吗?肯定是有的。

    但凡是个人,一个人生活再加上满世界各地跑,总会有感到孤独的时候,不抑郁都算好事了,孤独什么的在他看来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走在前面的裴固突然回头,目光落在后面两人过近的距离上。他倒退几步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胳膊搭上沈献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没聊什么呀。”林又儿有些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反倒是旁边沈献皱眉拿掉他的手。

    “裴哥,”张子宁突然坏笑,“你和沈老师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刚刚两人聊天中,她为彼此都喜欢同一种东西而惊讶,张子宁还以为裴固这模样最起码是叔叔级别,和她不搭边。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就直接问了出来,结果不出所料,被他好一顿调侃,还问她——你有见过这么帅的大叔吗?等真互通了年龄,张子宁才哭笑不得地发现,这人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四,比她大不了两岁。

    “可别,天地良心。”裴固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他拍得太好看,回头你们男朋友见了…再找我算账怎么办?”

    这句话的意思说得很隐晦,林又儿抿嘴笑了:“我们没男朋友。”

    “巧了,”裴固咧嘴,“他也没有。”

    一晃时间来到11点半,饿得发疯的某人坚决不愿意在继续走下去,无奈之下沈献只好带着三个人去吃饭,午餐选在一家河畔餐厅,裴固抢着点了四人份的炸鱼薯条和可乐,他则要了杯黑咖啡。

    “你就喝这个?”林又儿惊讶地看着坐在对面喝咖啡的沈献,“不饿吗?”

    “他修仙。”裴固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喝露水就能活。”

    沈献放下咖啡杯,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脚,洁白的球鞋上眨眼就沾上一个黑印子。

    饭桌上,裴固发现对面的林又儿总往他旁边人身上飘,当沈献低头切鱼排时,那姑娘甚至偷偷用手机拍了张那人侧脸。这下他顿时觉得面前的食物索然无味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很想抢过人手机删掉那张照片。

    ——想是这么想,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晚上我们去酒吧怎么样?”张子宁提议,“我有一个国内的朋友来这找我,约好晚上去聚一聚的,你们一起来吧!”

    “好啊。”

    裴固立刻响应,他正因为昨天没去成遗憾着呢,转头戳旁边人胳膊,小声说:“要不…咱叫上于述一起?”

    沈献皱眉:“你们很熟?”

    一共没见过两次面的人,在他嘴里就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沈献惊讶于他的社交能力,也困惑这个提议一出自己下意识就在心里答应了,按以前的自己来说,可从来不会让答案优先于思考。

    “异国他乡遇同胞,四舍五入就是亲人。”裴固义正言辞,完全忘记自己真正的亲人在国内急得团团转,就差买票飞来了。

    沈献看了看表:“随便你吧。”

    下午的时间四人没在一起,他要继续拍摄某人当然要跟着,而这边两小只已经商量好要去奢侈品店购物,她们周末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可不想被沿途风景耽误了美好的一天。

    午后的大本钟懒洋洋地杵在那儿,雾已经散了,散落的阳光在它的钟面上抹了层油似的,亮得晃眼。

    钟声还没响,倒是几只鸽子先扑棱着翅膀落上去,在哥特式的雕花缝里扒拉吃的,底下拍照的游客挤作一团,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垫着脚问:“妈妈,它走了一百多年不会累吗?”

    “它可不会累。”

    裴固蹲在她旁边喂鸽子,手里撒着面包屑,适时插嘴道:“倒是你,高中遇见它不要喊苦。”

    这句话顿时让小女孩和一旁正忙着拍照的母亲警觉起来,觉得蹲着这人挺莫名其妙的,她拉着自家女儿匆匆离开,走向另一边拍景去了。

    “……”沈献挺佩服裴固这人,论社交这一块,他属实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