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
“这…样啊。”裴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想扯出个笑容,“小…事…”
沈献的手悬在空中,一时竟不知该碰哪里。收回手转过身,他想去翻行李箱现成的药,这才注意到这人一直捂着腹部,可想而知,不是只有发烧这么简单。
“别…”裴固虚弱地抓住他手腕,以为他要冒雨出去,“外面…下雨…”
沈献低头看着他攥住自己的手,那只手冰凉潮湿,用尽全力也不肯松开。这不是国内,在伦敦这个点药店基本不营业,除非去医院。
再三思考下,他就着这个姿势,从枕头底下翻出裴固的手机,屏幕亮起:“密码是多少?”
裴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0312。”
翻出通讯录,一大堆人的名字。沈献没去管那些,在搜索框里缓缓打下“于述”两个字,一个号码就跳了出来,幸好做了备注,要不然还真搜不到。
电话接通时,那边背景音还是嘈杂的电子乐。
“喂?”于述诧异地看了眼时间,“怎么大半夜打电话过来,怎么了?”
“是我。”沈献的声音比平时低哑,“裴固发烧了,需要去医院,你能不能开车过来一趟?”
要不是这个点不好打车,他还真不想麻烦其他人,救护车来得慢,这时间还是自己前往比较快。
电话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原本懒散的语调瞬间清明很多:“地址发我,十分钟到。”
说好的十分钟,还真是一分不差。车溅着水花停在酒店门口,于述举着伞冲过来时,正看见沈献扶着面色惨白的裴固往这边走。
“上车!”雨下得很大,他拉开后门,声音都有些糊,“坐稳扶好,我送你们去最近的急诊。”
急诊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护士推轮椅过来时,裴固疼得抬不起头,他没想到吃点辣胃就如此受挫,前半生的烈酒都喝狗肚子里去了。
于述扶着人坐下,转头打趣道:“沈老师,你这造型挺别致。”
闻言沈献低头看了眼自己,他裹着宽大的黑色大衣,里面就穿了件单薄的睡衣,最上面领口扣子还扯开两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好不狼狈。
“走得急,没注意。”他说,“你守在这,我去前面。”
等他填完表格回来,裴固已经被推进急诊室。于述靠在走廊墙上发呆,见他过来抬了抬下巴:“急性肠胃炎,医生在抽血。”
沈献点头,走过来和他一起罚站。盯着诊室门上的磨砂玻璃,他心里很想抽烟,要不是医院规定禁烟,估计他俩现在就抽上了。
“你手机一直在震。”于述提醒道,“不接吗?”
前面一直在发呆,沈献这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扫了眼屏幕,看到来电显示他面无表情地挂断了,重新塞进口袋里。
于述疑惑:“怎么挂了,我在不方便?”
沈献沉默。
这时诊室门突然打开,医生拿着化验单走出来,用口语询问:“哪位是家属?”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于述一愣,笑着退后。
输液室的塑料椅硬得硌人,沈献坐在床边,本就很累的裴固在药水的作用下睡着了,他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握紧。
于述开车跑了很远,才找到一家开着的店。买了两杯咖啡回来,递给旁边人一杯:“喝这杯吧,没加糖。”
沈献伸手接过:“谢谢。”
咖啡冒着热气,于述喝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同他聊着,谈到这事时问:“说说吧,回去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转头就进医院了?”
“吃辣…吃的。”沈献迟疑地说,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晚上去了一家川菜馆吃饭,他吃了很多辣菜。”
“裴固不能吃辣?”
“不知道,他说能吃。”
“要面子不要命是吧。”于述嗤笑,“不难猜。”
天光微亮时裴固醒了,他眯着眼睛适应光线,抬手想挡一下,却看到输液过后留下的绷带。沈献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手背上和他贴着一样的,大概是撕下来又习惯性地粘在了自己手上。
护士进来查看时惊醒了沈献,睁开眼坐直身体,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去探病床上那人的额头。
“退烧了。”他松了口气,声音沙哑。
“抱歉。”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下一秒又愣住,裴固看着这人眼下的青黑,心里不是个滋味。
明明是他自己死要面子,到头来还要麻烦沈献操心这些,这一句“抱歉”实在把他心气都磨没了。
我他妈脑子是被门夹了吗?这都能搞砸!
蠢得都冒烟儿了,白活这么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