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黑灯瞎火一个人回家,除了可能发生的各种小概率意外,现在最可怕的危险来自孟堂。
如果孟堂也摸清了他的行动规律,找小混混半夜堵人什么的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章致谨安静听着,一直半垂眼帘没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卓煜熠犯了难,暗暗嘶了声,把另一手的瓶子递过去:“要不然你配个装备吧。”
16班投出来的灯光照亮了矿泉水瓶里密密麻麻堆了半满的臭虫。
章致谨惊得后退一大步,淡定表情瞬间裂成五彩缤纷的震撼,看看瓶子看看她,无言以对。
“别怕啊,瓶口盖紧了,要不要?如果路上遇到危险,你打开瓶盖倒出臭虫甩对方脸上!就能不战而胜。”
“……谢谢,不用了,真不用。”
“好吧。”卓煜熠马上应话,把瓶子夹进臂弯。
其实她也不大舍得给,和同学一起抓了好久才收集到这么多,她还没玩够呢。孟堂不至于贸然动手,最近这段时间按规律正属于他的观察期。
那该换什么说法劝他提高警惕?
卓煜熠绞尽脑汁琢磨,忽然留意到一点灰黑影子在章致谨白白的脸上晃动。
借灯光定睛瞧,原来是一只蚊子即将找位置趴下去吃夜宵。
卓煜熠不假思索抬手驱赶。
正走神的章致谨吓得差点跳起来,急忙后退几步撞到16班墙上,睁大眼攥紧了书包带,一副被轻薄的窘态,明明她根本没碰到皮肤。
“呃,你脸上有蚊子。”卓煜熠讪讪解释。
“……流氓,谁信啊……”低声咕哝从那张没怎么动的嘴里挤出。
卓煜熠登时噎住,简直想大喊冤枉。
她是那么奇葩的人吗?只是偶尔对好看的人吹声口哨而已,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流氓到随便摸人脸揩油吧?她又不像她妈妈。
但罪魁祸首蚊子也在他动的同时惊起飞走了,蚊证消失,她没法辩解。
卓煜熠本想继续说点什么,视线定格在章致谨脸上,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这恼羞成怒的尴尬羞窘,好像有点眼熟?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卓煜熠立马后悔问出这句疑似搭讪套近乎的老土话术。
章致谨神色更难看了:“怎么会?你以前怎么会见过我?”
他的温和声音卡出了点尖酸刻薄的调,更像在幽怨阴阳,卓煜熠茫然不解。
这感觉……疑似变相承认了两人以前有接触过?还是自己想多了?
奇怪,是不是真在哪见过来着?
她正费劲回忆着,高望熹无声无息浮现在拐角。
章致谨先察觉了,怕被她们俩围攻似的霍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你们干嘛呢?”高望熹皱起眉头,目光在那穿过走廊飞快远去的人影上凝了几秒才转回来。
“没什么,提醒他以后注意安全,最好结伴。”
“你前面怎么说的?”
“什么前面?”
“你该不会没头没脑突然间跟人说这话吧,搞得像什么死亡威胁和杀人预告。”
高望熹边说着,关了16班的灯,卓煜熠在完全吞没教学楼的黑暗中听到她戏谑:“他也可能以为你喜欢他。”
“不会吧!?”
章致谨已经看不见听不见卓煜熠了,离得远远的,但还是走得飞快,脚步和心跳同频。
实在冷静不下来,卓煜熠不仅关心他,还主动伸手靠近。
他有自知之明,卓煜熠不会故意搞惹人脸红心跳的举动还扯冠冕堂皇的借口,向来做什么说什么,如果她突然拉手腕说要把脉,那她真的只是想把脉。
但他也只能假装不信来合理化自己的反应。
以前从不奢望会有亲近举动,他可怜贫瘠的记忆也编织不出更奇幻的想象。
常年习惯了被冷落忽视,如今情况完全是突飞猛进,他一下子招架不住,慌得理智出窍,只剩身体本能反应。
这样实在太危险了,他的无意识动作和表情一着不慎就会暴露真正心思,特别是高望熹在场时。
他得赶紧免疫脱敏才能完美伪装好待在卓煜熠身边,否则万一功败垂成,他估计一辈子都要恨死自己了。
章致谨骑上小电驴驰骋回家,慌乱心绪逐渐变得轻盈轻快,快要随晚风飞起来。
进了家门,他留意到门边拖鞋和玄关摆设有轻微的移动痕迹,便走向靠在沙发上看军事频道的爸爸:“有人来过?”
“前面你表叔一家过来做客。”
章致谨没再多问,卸下书包准备回房间复习,视线随意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