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最难种的花
    章致谨瞬间惊慌,一个大步闪离敞开的门,1班教室和其中卓煜熠的脸如车窗外的景色一样闪过消失,而他进入昏暗模糊的隧道。

    章致谨盯着墙上的名人名言和挂画,稍稍平复心情。

    好危险,差点被发现了。

    见高望熹甩着手打着呵欠转过拐角出现,章致谨连忙低头迈步,若无其事走向楼梯。

    “卓煜熠,回家了。”

    “ok——”

    两天后的晚自习课间,月考成绩公布。

    学习委员在讲台上摆弄希沃白板调出文件,章致谨指腹紧紧抵住水笔上的凹凸不平。

    先是班级排名,他还是第一。

    章致谨没心情看具体各科分数,隔绝周围同学的叽叽喳喳讨论,置身真空屏息等待最重要的宣判。

    两分钟后学委终于打开了年段排名。不紧不慢缓冲的图标散开蔓延成画着表格填着名字数字的页面。

    年段排名,卓煜熠还是第一,章致谨还是第二。

    章致谨盯着这六个字的上下前后位置,直到眼睛酸涩才重重闭上,手里的笔也差点滑脱。

    他很快睁开眼,神色如常低头继续做新发下来的练习卷。不管怎样,绝不能让同学看到自己的懊丧失态。

    试卷上也有表格,那些数字符号恍惚间自行重组,变成了卓煜熠和他的名字。

    第一名,第二名。

    两人的名字永远排在一起,离得多么近,多么亲近,却又永远无法触碰。

    两人的家隔着一条护城河,两人的排名永远隔着一条表格横线,两人考场的座位间也永远隔着一条瓷砖缝。

    楚河汉界,恒久对立。

    章致谨重重在试卷上一顿一顿割下虚线,将图形分成两部分。

    画完辅助线理清思路,卓煜熠放下笔不写了,猫腰偷偷摸摸开始研究折纸,准备折一个大蟑螂送给高望熹。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附中活动!”课间操后,孔霖抱着大箱子蹦蹦跳跳进教室。

    “是不是种花那个?”

    “对,赶紧来挑!”

    “耶!终于盼到了!”

    “靠,要不是为了玩这些课外实践,我才不报这个抠门老破高中。”

    同学们闹哄哄挤上讲台,拿起这包看看又好奇别人手里的,激烈讨论着。

    “你们打算选什么?”连崎从后门溜达进来,路过时问了嘴。

    卓煜熠把折纸塞进抽屉:“哪些不好种?我要挑战最难种的!”

    “种不好学分会低吧。”

    “没事啦又不要紧,不影响毕业的事情就要放手开干!欸对了,你给学校省了多少经费?采购这种事带上你真是明智之举。”

    连崎眯起眼,张开五指晃了晃:“不过买花种省的钱学生会申请自留了,最近不是有同学说在学校里看到大猫猫吗,我们打算用这些钱买猫粮喂它。”

    “砍价王,不愧是你。”

    “感觉发挥一般,没砍到我的最低预期线,唉,还是我妈更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

    连崎自个儿先笑弯腰,胳膊支在桌子上:“她超可怕,买衣服之类的狮子大开口砍价就算了,她居然连买房都敢砍价!”

    一个过道之隔的正在认真写作业的高望熹也惊讶看过来。

    “就是公园那边在建的新小区,暑假我妈带我去看户型了解情况,销售说完价格,我妈云淡风轻像买菜砍零头似的大砍一刀。”

    连崎掰着指头啧啧几声:“不是砍总价,是砍每平!我在旁边听都快吓死了,生怕销售抄起楼栋模型把我俩打出去。”

    卓煜熠乐得差点连人带椅子一起往后摔下去:“然后呢?成功了吗?”

    “销售当时就这样,脸都紫了,”连崎做出个苦瓜表情,旋即舒展眉眼笑开,“最后两人叽呱叽呱各让一步还真谈拢了,我被屠龙刀买新房这操作惊呆了,没动弹,早知道录个音做纪念了。”

    孔霖从讲台前钻过来,边扬声呼喊:“你们还窝那干嘛?快来选种子。”

    “来了来了,”卓煜熠赶紧回应,催连崎先去,又扭头瞅高望熹,“你要种什么?”

    “挑花语比较好的。”

    “花语我不太了解,”卓煜熠清清嗓子,压出浑厚的带着点得意洋洋的男人气泡音,“那我来考考你。”

    高望熹立马笑破功,把刚从桌肚抽出来的书轻轻一摔扔桌面:“滚!我才不讲!”

    等大家差不多选好散开了,两人才上讲台。

    有几十种花草种子,挑得人眼花缭乱。卓煜熠翻着小包装仔细看标签。

    “嘶,很多花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我先帮你挑一轮。”高望熹挡住她蠢蠢欲动的手,把所有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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