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生物文明来说死板，对机械文明来说却是最高效的。”陈子昂回答，“我们要适应它们的模式，而不是让它们适应我们。”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第三天的夕阳透过基地的晶体穹顶，洒下金色的光芒时，陈子昂站在了星门前。
他穿着全新的“织星者-II”套装。
这套装甲的外观更加简洁，通体银白，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得像镜子。
但仔细看，会发现装甲表面在缓慢流动——不是光影效果，是装甲本身的物质在遵循某种规则进行微调，时刻保持最优状态。
他身后，是一支精干的探索队。
二十人，全部是星海兵团的精锐。
十名技术人员，包括机械专家、信号专家、规则分析师。
还有三位特殊的成员——伊瑟拉姆长老、泰瑞安学者，以及一位新加入的废墟幸存者工程师，名叫凯隆。
“最后一次装备检查。”雷震的声音响起。
“通讯系统正常。”
“环境适应性正常。”
“规则稳定场发生器正常。”
“机械语翻译器正常。”
所有系统，全部就绪。
赵劲光走上前，看着陈子昂，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平安回来。”
“一定。”陈子昂点头。
他转身，面向星门。
星门已经调整到了铁锈世界的坐标。
光环内部，不再是星空或草原，而是一片锈红色的、金属质感的世界景象。
“出发。”
陈子昂第一个踏入光环。
探索队紧随其后。
当他们全部进入后，星门的光芒稳定下来。
……
穿越星门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线性下降，而是从基地恒温的25摄氏度，直接暴跌到零下42度。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致命的是一种金属的冰冷感，它穿透了“织星者-II”装甲的环境调节层，直刺骨髓，仿佛整个世界都由冰冷的钢铁构成，拒绝一切血肉之躯的温暖。
视觉适应后，陈子昂看清了铁锈世界。
第一印象：巨大、精密、死寂的机械坟墓。
他们降落在一个平坦的金属平台上，平台由无数六边形合金板拼接而成，每块板的接缝处都严丝合缝，精度达到微米级。
平台边缘是深不见底的垂直井道，井壁光滑如镜，向下望去只有一片黑暗。
抬头，天空是暗红色的——不是因为大气散射，而是因为高空中悬浮着无数巨大的齿轮状结构。
那些齿轮有的在缓慢转动，有的已经锈死，有的甚至破碎、悬挂在半空。
齿轮之间，粗大的管道像巨蟒般蜿蜒，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的铁锈。
时不时有锈屑剥落，如血雨般飘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臭氧和某种高频机械振动的混合气味。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那种无处不在的、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寂静——一种由亿万齿轮停止转动、亿万活塞停止运动、亿万电路停止工作所累积而成的、沉重的寂静。
但陈子昂的“规则视觉”看到的更多。
他看到这个世界的规则网络，呈现出一种极端刚硬又极端脆弱的矛盾状态。
代表物质结构的规则线条，粗壮、笔直、排列成完美的晶格状——这说明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极其稳定、精密。
但与此同时，代表能量流动的规则线条却大多断裂、扭曲，像被强行剪断的电线。
而最诡异的是，代表“信息传递”和“逻辑运算”的规则层面，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洞——不是缺失，是“被挖走”的痕迹。
就像一个人的大脑，被精密地切除了某些功能区，留下整齐但可怕的伤口。
“这里……被系统性破坏了。”陈子昂低声说，声音在装甲内置通讯器中响起，“不是自然衰败，是精确的‘手术式’破坏。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专门针对这个世界的逻辑和信息处理能力进行了攻击。”
“吞噬者？”雷震问。
他穿着特制的“极地型”重装装甲，表面有厚厚的隔热隔冷层，但依然能感觉到寒意正一点点渗透进来。
“很可能。”陈子昂点头，“扫描周围环境，建立临时基地。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探索队立刻行动起来。
技术人员开始部署可移动式环境扫描仪——这些设备是专门为极端环境设计的，核心部件被规则稳定场保护。
扫描波束以平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