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数据显示：能量波动剧烈，空间稳定性下降，还有……规律的脉冲信号。
那不是自然现象。
那是……有意识发出的信号。
“调出信号分析。”陈子昂命令。
技术员操作，屏幕上出现了一串复杂的波形图。
信号很微弱，但很有规律——长短脉冲交替，像是某种编码。
“这是……”李振华眯起眼睛，“摩斯电码？”
“不是摩斯电码，但类似。”陈子昂盯着波形，“是一种二进制编码。
短脉冲代表0，长脉冲代表1……让我解码看看。”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高速运转。
三秒后，他睁开眼，脸色凝重。
“信号内容是什么？”李振华问。
陈子昂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信号只有三个词，用星穹文明的古语编码。”
“哪三个词？”
“‘救救我们’‘高塔还在流血’‘它要醒了’。”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废墟”世界……还有幸存者？
那个死去的世界，那个空间都在哀嚎的世界，居然还有生命在发出求救信号？
而且，“它要醒了”——“它”是什么？
陈子昂抬头，看向那扇暗灰色的门。
门框边缘的红色电弧跳动得更剧烈了，像垂死的心脏在抽搐。
“计划要调整了。”他轻声说，“‘绿洲’世界要开发，‘废墟’世界……也要探索。
但不是探索，是救援——如果还有幸存者的话。
还有……”
他看向李振华，眼神锐利：
“我们需要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一个世界会被‘杀死’，为什么伤口一万两千年后还在流血，为什么……‘它’要醒了。”
李振华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我会向指挥部申请，组建两支队伍——‘绿洲前哨队’和‘废墟探索队’。
但陈子昂……”
他盯着陈子昂的眼睛：
“‘废墟’世界太危险。
如果你要去，必须有最充分的准备和最强大的支援。
我不允许你孤身犯险——这是命令。”
陈子昂点头：
“我明白。
在准备好之前，我不会贸然进入。”
但他心里知道。
那扇门在呼唤他。
那些求救信号……那些哀嚎……那个世界的死亡之谜……
他必须去。
因为星穹文明的知识告诉他：如果一个世界的死亡方式如此诡异，那么杀死它的“东西”，可能也会威胁到其他世界。
包括地球。
……
夜幕降临。
雷暴山脉的雷霆依然在银白光环外围肆虐，但基地内部一片宁静。
能源塔的脉动光芒照亮了营地，星海兵团的战士在哨位上警惕巡逻，科研帐篷里灯火通明，李院士的团队正在分析陈子昂带回来的样本。
陈子昂独自站在瞭望塔上。
他手里拿着那块石板的拓印，看着上面星穹文明留下的文字。
“于此传授‘生命共鸣’之道。
守护此界，勿忘约定。”
星穹文明……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们跨越星空，传授知识，与原始文明建立约定。
他们建造星门网络，连接万千世界。
他们掌握了足以创造小型宇宙的技术……
然后，他们陨落了。
被某个未知的敌人，被那道“虚无之噬”，逼得不得不将自己的母星系放逐到维度夹缝中，以保护其他文明。
“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陈子昂轻声问，“你们到底在对抗什么？”
没有回答。
只有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雷声。
陈子昂收起拓印，看向星空。
通过银白光环，他能看到那片三合星星系。
三颗恒星依然在缓慢旋转，行星依然在轨道上运行，亿万年的宇宙时钟滴答作响。
地球文明才刚刚踏入星空。
前面有无限的可能，也有……无限的威胁。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身后的国家，有十四亿同胞，有整个文明作为后盾。
“不管前面有什么。”陈子昂握紧拳头，“我们都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