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我们想直接冲进去。”他在葫芦口画出一个巨大的箭头，“但刚进入前谷，山崖上就扑下来几十只长翅膀的怪物，它们从头顶攻击，抓碎头盔，钻进铠甲缝隙……我们损失了四十个最好的小伙子。”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在两侧山崖上点了数下。
“第二次，我们学聪明了。”他画出两股从山崖侧翼迂回的箭头，“分兵从两侧山脊摸上去，想先清理掉那些飞行的杂种。
但山脊上……也有埋伏。
它们藏在石头缝里，等我们的人过去一半，前后夹击……迂回的两队，五十七人，一个都没回来。”
卡洛斯的拳头握紧，石粉从指缝簌簌落下。
“第三次……”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用上了氏族传承的‘震地图腾’，由族长亲自主持，在前谷引发了大地震。”
他在地图上画出一道道扩散的波纹：
“地面的噬光者大部分被震碎、掩埋。
我们冲进了中谷，眼看就要接近核心体……”
卡洛斯抬起头，眼中残留着无法磨灭的恐惧：
“然后，它‘醒’了。
没有声音，但所有战士脑子里都炸开了！我们看到了死去的亲人、战友在向我们哭喊、求救，看到了最可怕的噩梦变成现实……我们开始互相攻击，砍向身边的兄弟，直到力竭倒下，或者被趁机涌上的噬光者拖走……”
他低下头，巨大的肩膀微微耸动：
“一百二十七人。
进去一百二十七名战士，被抬出来的……不到三十个，还全都疯了，没几天就在疯狂中死去。”
圣殿内，只有卡洛斯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石心战士们压抑的、混合着愤怒与恐惧的呼吸。
陈子昂、雷战、苏岚等人，静静地看着地上那幅用石粉和血泪绘制的简易地图，面色凝重。
狭窄入口，居高临下的立体打击，大范围、强效的精神污染攻击……这确实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几乎无解的死地。
石心氏族用最原始、最勇悍的方式撞了三次，撞得头破血流。
“你们……有能够远程攻击的手段吗？”雷战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因为伤势还有些虚弱，但问题直指核心。
卡洛斯摇摇头，苦涩道：
“最强的投矛手，全力投掷镶嵌了光明石的长矛，射程不超过一百步。
而那些噬光者，能在两百步外就喷射腐蚀性的能量箭。”
雷战看向陈子昂，意思很明显：没有制空权，没有远程火力压制，在这种地形下，血肉之躯往里填多少都是送死。
陈子昂却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幅地图，手指在“葫芦口”和前谷区域轻轻划过。
“入口狭窄，对我们不利，但对远程火力覆盖来说，却是绝佳的靶场。”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静的计算光芒，“山脊上的埋伏，需要先拔掉。
我们有无人机，可以侦察，可以携带特种弹药进行精确清除。”
他看向苏岚：
“苏博士，‘黎明-I型’灵能净化装置，设计指标里包含‘稳定能量场，抵御中低强度精神干扰’吧？”
苏岚立刻点头，从随身的平板调出数据：
“是的！理论模型显示，其生成的‘秩序场’能有效中和混乱灵能波动，对精神攻击有极佳防御效果。
但……这只是理论，而且，要覆盖整个中谷范围，需要至少四台装置并联，能量消耗巨大，我们携带的灵能石储备可能不够。”
“能量不是问题。”
陈子昂看向格鲁达尔，“族长，如果我们能提供技术和战术，净化掉山脊和前谷的威胁，并建立起抵御精神攻击的防护。
贵氏族，能否派出精锐战士，担任地面推进和近战清剿的主力？毕竟，对于如何在复杂地形下与噬光者近身搏杀，你们比我们有经验得多。”
格鲁达尔一直在静静聆听，此刻，他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你们负责‘开盾’和‘清场’，我们负责‘拔刀’和‘推进’？”
“可以这么理解。”陈子昂站起身，“技术互补，各展所长。
这是合作，不是谁指挥谁，更不是谁保护谁。”
格鲁达尔沉默了片刻，他那双纯粹金色的瞳孔，仔细地打量着陈子昂，仿佛在衡量这个年轻人类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分量。
“你很镇定。”
族长说，“甚至……有些过于镇定了。
你似乎对即将面对的、吞噬了我一百多名战士的绝地，并不感到畏惧。
是因为你不了解它们的可怕，还是因为……”
“因为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