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说得直白，
“作为回报，钢铁之城会倾尽全力帮你恢复，为你返回星澜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这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文明之间的知识交换。”
薇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玻璃墙外的生态园。
人工光照下，那些来自地球的植物——其实大部分是基因改良的耐辐射品种——正舒展着叶片。
角落里的循环水系统发出轻柔的流水声。
“陈子昂，”
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把这种模拟自然的环境放在生活区？从能量效率角度，这很不划算。”
陈子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因为人需要‘非实用’的东西。需要看到绿色，听到水声，需要被提醒……我们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活着。”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给植物浇水的一位老园丁：
“那位是王伯，以前是生物学家。
他坚持要维护这个园子，说这是‘文明的余裕’。
赵司令员批准了，因为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连这点余裕都不要了，那我们就真的变成机器了。”
薇月静静地看了很久。
她才转回头。
“我从未忘记我当时说过的话。”她说。
星辰般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陈子昂的倒影。
“我教你。不止是你，也包括你们技术团队中合适的人选。”
薇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作为对救命之恩的回报，也作为……对你们这种‘文明的余裕’的尊重。”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银辉涌出，在空气中编织、变幻，最后形成一个小小的、复杂的立体结构——那是星澜文字中的“契约”符号。
“但有一个条件。”
薇月说，
“知识可以传授，但如何使用，必须由你们自己决定。我希望带来的应该是进步，不是毁灭。”
陈子昂郑重地点头。
银色的契约符号缓缓消散，化作光点融入空气。
薇月似乎放松了些。
她重新拿起那管营养剂，又吸了一口，然后问：“你想从哪里开始学？”
陈子昂却摇了摇头：“不急。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一个可能超出‘基础教学’范围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也关乎两个世界未来的关键：
“薇月，以星澜文明的技术水平……有没有可能，永久固定两个世界之间的空间门？”
……
薇月放下了手中的营养剂。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陈子昂能感觉到——这一次是通过他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精神力场——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不是敌意，而是某种高度专注下的能量收敛。
“永久固定空间门。”
薇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用的是星澜语的发音，那些音节在空气中震动，让陈子昂颈侧的监测仪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她站起身，走到玻璃墙前。
手指轻轻点在特种玻璃上，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从触点扩散开来。
“陈子昂，你问了一个……很危险的问题。”
她没有回头，
“在回答之前，我需要你先理解几个基础概念。”
银辉再次从她指尖涌出，但这次没有编织成具体形状，而是在玻璃表面“绘制”出一系列动态图像。
第一幅图：两个点，中间有一条线连接。
“这是你们现在的理解：两个‘位置’，用一条‘通道’连接。”
薇月的声音平静，“但这是错的。”
图像变化。
两个点变成两个不断脉动的球体，中间的线变成了一根扭曲的、时粗时细的管道。
“空间门连接的不是位置，是‘时空连续体’。每一个世界都在运动、在膨胀、在自身引力下弯曲。维持通道，等于要持续对抗两个独立时空的‘漂移力’。”
第二幅图：管道中央出现一个节点，像锚一样固定住。
“所谓‘永久固定’，需要在这个节点上施加持续的、巨大的能量，来抵消漂移力。这个能量值……”
她停顿了一下，“以钢铁之城目前的灵能石总储量计算，大概能维持这样的门……三到五秒。”
陈子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薇月转过身，星辰般的眼眸直视他：
“但你说的是‘永久’。不是几秒，不是几天，是理论上无限期维持。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锚定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