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副司令员那句“原则立场已阐述完毕”的最终陈述后,周主任只是微微点头,随即站起身。
没有握手,没有道别,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换都欠奉。
那名引领他们进来的军官如同精确的时钟般,几乎在同一时间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腔调:
“请随我离开。”
赤焰和他两名副手,就像三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跟在那名军官身后。
来时的路,此刻感觉格外漫长而压抑。
通道内冰冷的灯光照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反射着他们扭曲而狼狈的身影。
那些擦肩而过的钢铁之城人员,依旧行色匆匆,依旧无人对他们投以过多的关注,
但这种彻底的“无视”,此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嘲讽都更刺痛他骄傲的心。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走在坚实的地面上,而是漂浮在一片由秩序和冷漠构成的虚空之中,每一步都轻飘飘的,无处着力。
当那扇厚重的复合装甲门再次向上滑开,
门外戈壁那裹挟着沙尘的热风猛地灌入时,赤焰几乎是踉跄了一下。
灼热的空气、粗糙的沙砾拍打在面甲上的触感、以及身后车辆引擎不耐烦的空转轰鸣……
这些他熟悉了十几年的废土感官,此刻竟显得如此陌生而刺耳。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浑浊的空气,却感觉肺部一阵紧缩,仿佛刚刚从一个真空环境中挣脱出来。
他猛地回头——
永昏的光线泼洒在那座银灰色的巨城之上。
然而,这温暖的光线并未能给那座城带来丝毫暖意,反而为其镀上了一层冰冷、神圣而遥不可及的金边。
它沉默地矗立在苍茫的戈壁上,墙头上的武器站轮廓在逆光中如同剪影,清晰而森然。
整座城池就像一位漠然垂眸的神祇,刚刚随意地打发走几只喧闹的虫豸,继续它永恒而冰冷的沉思。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屈辱,瞬间淹没了赤焰的心脏。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了那辆喷涂着燃烧熔炉徽记的装甲车,
沉重的身躯砸在座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该死的……”
他一把扯下面甲,露出的是一张因极度愤怒和挫败而扭曲的脸,汗水浸湿了头发。
他从牙缝里挤出咒骂,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干涩与颤抖。
驾驶员下意识地猛踩油门,引擎发出歇斯底里般的暴躁咆哮。
“我们回去!”
赤焰低吼着,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装甲板上,发出哐当一声。
“这笔账……一定要算!”
在他的车窗外,
钢铁之城那扇大门正缓缓合拢,金属与金属的对接处严丝合缝,
最终融为一体,光滑如初,仿佛从未为任何人开启过。
只留下戈壁的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呼啸,卷起沙尘。
……
钢铁之城。
几乎在城门完全关闭的同一时间,指挥中心的战略会议室灯火通明。
椭圆形的合金会议桌旁,坐着钢铁之城的领导层。
赵劲光司令员坐于主位,神色沉静如水。
王副司令员面容冷峻。
周主任扶了扶眼镜。
作战部长李振华少将目光锐利。
……
李院士虽非军事主官,但因关乎技术评估与陈子昂,亦列席会议,神情专注。
会议室墙壁是巨大的可触控屏幕,此刻显示着钢铁之城的全景图及周边区域动态。
赵司令员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沉稳有力:
“‘永燃堡’的使者走了,带着一肚子火。大家都看到了,也听到了。说说看法。”
王副司令员冷哼一声,率先开口:
“傲慢,野蛮,但并非完全的蠢货。
那个赤焰,最后强忍怒火,说明他的上级有明确的约束命令,暂时不想彻底撕破脸。
但他们那种建立在掠夺和暴力之上的逻辑,无法理解我们的秩序,更不会接受我们的存在。”
周主任接口,语气冷静客观:
“他们展示武力失败,外交讹诈受挫。
按照其行为模式推断,下一步极有可能采取两种策略:
一是继续升级武力威胁,甚至进行小规模的军事挑衅,试探我们的底线和反应速度。
二是转向更阴险的封锁、孤立策略,利用他们在废土的影响力,切断我们与外界的潜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