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笔尖移到东侧。
“但津浦路东侧的枣庄、峰县、台家庄一带,地势平坦,适合机械化展开。鬼子一旦抢占这里,既能为津浦线纵深推进提供侧翼掩护,又能为进攻涿鹿搭好跳板。”
他放下笔,看向众人。
“从当前战局来看,坂垣在临沂被打残,第五师团主力短期内难以南下会师。鬼子若迅速攻取台家庄,就能切断临沂我军退路,同时震慑津浦正面防御。”
李德临沉思片刻,开口道。
“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看向他。
“这一局部战场上,我们在数量和质量上,都有可能实现对某一鬼子师团数倍兵力优势。”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日军长途奔袭,点多线长,补给线暴露多,机动空间有限。这是他们的天生弱点。”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
“我的判断是,应该握住我们的几个机动兵团,以阵地战牵制敌正面,以运动战打其侧翼和援军。”
“只要能在某个关键地区做到多倍兵力守点加打援,完全有机会吃掉一个大队,甚至一个师团。”
陆抗点头。
“司令的判断,与我不谋而合。”
张荩忱站起身。
“司令,那藤县怎么办?”
李德临沉默片刻。
“藤县守军已经完成战略任务,拖住了大量鬼子精锐。再守下去,意义有限。”
他看向众人。
“我们要把歼敌的机会,放到台家庄、涿鹿一线。而不是死磕藤县城池。”
当夜。
李德临亲自拟定电文,发往藤县前线。
电文开头,是对第二十二集团军的高度嘉奖。
“......称尔部为鲁南之钉,昂扬不退,全战区学习......”
电文中段,是明确的撤退命令。
“......武器辎重可弃,人必须带回来。人在,希望就在。不要为扔装备背思想包袱......”
陆抗站在一旁,看着电文,点了点头。
他需要这些有血性的老兵,在未来台家庄、涿鹿的决战中再露一手。
藤县。
城内一间破旧的民房,临时充当指挥所。
王铭章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份电报。
油灯昏黄,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他读完电报,沉默了很久。
他很清楚,鬼子增兵后,以第二十二集团军当前的兵力和装备,藤县已经不可能再守下去。
留下来,只是被磨光。
李德临“武器可丢、人要活”的话,他心里是认可的。
但脸上多少有点苦涩。
一座死守数周的城,一夜之间要腾空。
他站起身,对门外喊道。
“召集各团营长,来开会。”
半个时辰后。
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王铭章站在地图前,声音低沉。
“战区来电,命令我部撤出藤县。”
屋内一片哗然。
“撤?我们守了这么久,就这么撤了?”
“鬼子还没打进来呢!”
王铭章抬起手,众人安静下来。
“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没有感情。
“分批连夜出城,先伤员后主力,轻装行军。能带走的机枪炮械尽量拆走,来不及的炸毁或埋掉。严禁被鬼子完好缴获。”
他看向众人。
“执行吧。”
城东某处院落。
二连三排接到撤退通知。
士兵们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等鬼子新一轮猛攻了。
但随即听到要扔掉大半武器,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老兵李铁柱蹲在墙角,手里捧着跟了他两年的老步枪。
他用袖子擦了擦枪托,像是在送亲人。
“跟了老子两年,今天要分开了。”
旁边一个士兵摸着刚修好没几天的机枪,闷声骂道。
“操他娘的鬼子,让老子白辛苦。”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凑到排长跟前,小声问道。
“长官,这么丢了,算不算浪费军饷?”
排长苦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令说了,回去好好修整,还能领新装备。”
他顿了顿,又说道。
“枪没了还能再造,人没了就真没了。”
夜色掩护下,城内忙而不乱。
士兵们拆机枪、搬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