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臣妇
    王戢在江州起兵,挥师东下,剑指建康。

    郎灵寂之前曾了为王戢写过一厚达三十三大页的战术,巨细靡遗记载了各类战略布局和突发情况,通篇强调:起义可以,但要速战速决。

    王戢依言行事,持秘籍在手,步步坚守原则,很快,毗邻江州的长江数镇便失守了,沦为琅琊王氏的地盘。

    大军所向披靡,势如破竹,雷霆万钧的攻势犹如洪水爆发,碾压敌人犹如飞尘,排山倒海之势。

    ……

    建康城。

    王戢起兵,百僚震肃。

    以往也有朝臣同室操戈之事,但对战双方的实力大抵持平,从未有过王戢这种毁灭压倒式的优势,大军所过之处摧枯拉朽一般。

    皇室屡屡战败,操控的疆域缩小,一场弥漫山野的狂风狂飙至建康城。

    大军临城之下,天空阴沉沉的布满了铅云,金陵王气黯然收,朝野上下被一股极大的死感笼罩。

    琅琊王氏,谋逆篡反。

    王姮姬被困在建章宫一间隐蔽的侧殿内,虽耳目不灵通,也知晓二哥在江州起兵,即将杀上建康。

    兴兵朝廷无论用什么借口都会落下大逆不道的罪名,引起皇帝和宗室的忌惮。二哥素来性如烈火,身畔又没郎灵寂辅弼,此番不一定能化险为夷。

    生死存亡迫在眼前。

    她和公主同样作为人质待在宫中的,被严格限制出宫,连踏出建章宫的大门都需要皇帝点头答应。

    司马淮生性多疑,知她心系琅琊王氏,派禁卫军层层叠叠保护,隔绝了她与外界接触的丝毫可能。

    王姮姬心急如焚,隐隐听到了一点风声,陛下因二哥起兵清君侧,将整个琅琊王氏定为谋逆罪,要满门抄斩。

    她悸然心惊。

    满门抄斩……这词太过血腥,听起来就令人脑仁晕涨,心崩胆裂。

    司马淮若真下令绞杀乌衣巷的琅琊王氏,王氏在京做官子弟皆是文官,手无寸铁,根本没有自保之力。

    换位思考,将王家满门抄斩好处是极多的,首先皇帝绝计打不过二哥,先灭了王氏,铲除心腹大患,使二哥军心打乱,其次使他失去家族支撑,届时大军定然做鸟兽溃散,十万雄师灰飞烟灭了。

    皇帝没有理由放过王家。

    可她琅琊王氏数百条人命啊。

    王姮姬细长的眼紧紧闭着,深呼吸,手指不由自主在轻颤,只恐那句“百世卿族一朝而坠的谶言应验。

    “陛下驾到——

    太监洪亮的喊声忽然传来,王姮姬起身相迎,被司马淮伸手扶起。

    “蘅妹,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司马淮很自然将手放在了她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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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她一同在榻间并肩坐下这样亲近的距离只有夫妻才有。

    王姮姬略感不适隔着冬日厚厚的衣料情蛊敏感地涌动了一下。

    ——那人的条件是她绝对不能和皇帝有任何肌肤交碰。

    “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睡得可安稳?”

    王姮姬低敛着睫实话实说“不大安稳臣妇的母族冒犯陛下为此日夜忐忑辗转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只欲代他们向陛下请罪。”

    司马淮眼圈乌青

    王姮姬轻蔑微笑了下朝政纷纭与她无关?母族被满门抄斩独留她一根独苗囚在深宫吗?让她在龙榻侍奉君王?

    她不想管儒家的君臣之道司马淮若真想爱她就得与她的母族和平共处继续“王与马共天下”的格局否则她宁死不会侍奉一个灭了她全族的仇人。

    她首先是王家家主再谈其它。

    “臣妇身为琅琊王氏的家主恳求陛下宽恕臣妇二哥的冒失之过将琅琊王与王氏其他子弟官复原职和平相处臣妇深谢陛下的皇恩浩荡……”

    司马淮道:“够了别一口一个臣妇的你就是你什么臣妇不臣妇的?你忘记当初你怎么拼了命与他和离的吗?”

    王姮姬沉默。

    和离。

    司马淮继续道:“你二哥王戢意图篡逆给朕连写了两封要挟信更在江州正式起兵。罪证确凿蘅妹还要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执意袒护你的母族吗?”

    王姮姬咽了咽喉咙察觉圣上满身霜寒之气改了自称“陛下我这么说也是为您好您登基时日尚浅势力薄弱根本无法与满朝门阀世家抗衡。二哥多年来积攒了雄厚的兵力所向披靡您一旦兵败会遭遇什么待遇?成为**之君?阶下囚?陛下就此息事宁人也有利于您自身。”

    司马淮听在耳中极为刺痛她这话充斥着豪门世家的骄傲感以及居高临下的轻蔑好像算准了自己一定会失败。

    她凭什么那般自信?

    郎灵寂已成阶下囚凭王戢自己能成什么事?王戢一直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多年来全凭郎灵寂点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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