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妹长得美,人又温柔善良,从前依恋郎灵寂到骨髓里。若非郎灵寂实在冷漠,她必然不会心灰意懒,转而去选择那个寒门文砚之。
据说九妹的洞房花烛都是独守空房的,二人婚后长期分居,犹如陌路人。
有这样做人家丈夫的吗?
就拿王戢自己来说,每日必定陪伴襄城入睡,为襄城解钗环,卸妆容,朝中有事不能回来每每提前说清。
细想来,姮姮过得真苦。
“你能不能多疼疼她,多爱她一点?就算报答她的一片痴心,爱她……
王戢说得面红脖子粗,拳头紧攥,犹如火烧,一口气将心里话泄出,恨不得按着这疏离的两人往一块凑。
郎灵寂略有几分冷淡不耐烦,空洞地截断道:“仲衍,军营里只谈军务,不论其它。
王戢一噎,据理力争,“你我既是军务上的同袍,也是家人,此事涉及姮姮,处理家事也是处理军务。
郎灵寂道:“那请恕我失陪。
王戢堵得慌。
郎灵寂眼底掠过一抹轻讽,爱谁不爱的,没有逼迫的道理。他本来对王姮姬无感,前世不爱,今生也不会一夜之间突然追悔莫及,逆情改性。
他对王姮姬说实话跟许昭容一样,许昭容能被轻易弃如敝屣,因为许昭容是个没用的废物。王姮姬被捧在手心里,因为她可利用的价值极高。他权衡一个人,习惯于以价值为标准。
如果他真迷恋王姮姬,前世早和她日日黏在一块了,哪会长年累月地分隔。
前世他一次也懒得碰她,今生她性情发生了改变,才引起他的好奇,房中那事逐渐频繁起来。他们滋生的是暧昧,亦敌亦友,而非什么浮夸的爱情。
“我和她跟你和公主,并不一样,请不要理所当然地按照你们的模式揣测我们。
王戢如何能理解夫妻间亦敌亦友的感情,缄默了片刻,“可你们成婚那么久了,婚前更有三四年的情谊,难道不会日久生情,惺惺相惜吗?
他和襄城公主成婚前也没感情,洞房花烛掀开盖头才见第一面,经过朝夕相处点点滴滴的积累,现在恩爱情浓。
郎灵寂冷笑了笑,在时代的洪流和历史中,人的主观性微乎其微。爱往往是种极度危险的不利条件,使理智和客观丧失,打破应有的秩序,从而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王戢可以,他不会。
他这辈子或许会对谁有好感却绝不会爱上谁更不存在日久生情的事。
“不会。”
“……不要谈这些了。”
王戢质问:“你们最亲密的枕边人尚且不能做到同心同德的话又怎么应对外界的风雨?”
他和襄城公主虽隶属于不同的阵营分别出身于世家和皇室彼此之间却没有秘密任何心事都会直言吐露。
郎灵寂一点厌倦之意神色散漫开“怎么不能应对?”
有权谋有术数有布局怎么不能赢?溷浊世道中真情值几钱几两?
不懂王戢这种身居高位的武官还在意些情情爱爱。
说白了他跟王姮姬是有床..笫关系的的合作伙伴彼此被一纸契约束缚着身子贴得极近心又离得极远。
他和王姮姬的暧昧是冰凉的建立在赤..裸裸的利益基础上不是她和文砚之那种才子佳人的浪漫诗篇
所以即便他有几分喜欢王姮姬对她前世之死抱愧在面对背叛时依旧会毫不犹豫地给她灌情蛊。
他和王姮姬的关系在没有得到对方同意下就贸然“爱”彼此实在太冒昧了。
“呃……”
王戢一刹那间觉得有些头疼明白了郎灵寂就是这样的人说再多也转移不了他的本性。
当初真不该逼姮姮嫁给郎灵寂他们恰如黑与白完全互相排斥根本是两个极端的人做不得夫妻。
有性无爱好可怕的关系。
“那你们和离吧。”
王戢破罐破摔“又不是谁逼婚的何必为难彼此呢。”
王家已经度过了家主更迭最艰难的过渡期逐渐走向平稳。从前不合理的契约两方或许应该改换一下。
郎灵寂却抬了眸子慢慢浮着虚虚的冥色明丽又冰冷。
“什么?”
王戢骤然感到一股寒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莫名又谈到了最危险的话题。
郎灵寂素来目无下尘唯一一次放下身段就是在姮姮退婚时恳求自己劝姮姮不要退婚。
郎灵寂把和姮姮的婚事看得极重。
短短和离二字把关系拉回了最冰寒时刻。但王戢作为姮姮的兄长势在必行如果趁着现在不和离将来姮姮有了孩子拖家带口更麻烦。
“我也是为你们好既然你们互无感情早些分开不耽误各自的前程。之后男再娶女再嫁圆满和美何乐不为。”
郎灵寂冷哂了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