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控诉道,“我很难受,真的。”
他道,“再受会儿。”
今日说好了两次,完不成她走不了。
她沉沉强调,“放开我!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似下定决心鱼死网破,开始不管不顾地挣,试图从泥潭里脱出。那日说好的两次,却是不打算遵守了。
郎灵寂当然不能容得。
他眼里溅着冰冷而死寂的白,垂垂乜着她,一道清冷、锋利的视线,仿佛将人的灵魂慑取走,雾暗云深。
轻轻掐住她脖颈。又毁约定。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种情况下他不用跟她过多废话,径直催动情蛊即可。情蛊强烈程度可由他来掌控,让她后悔此刻的毁约行为。
“用我请你?”
王姮姬与他对视的一瞬,仿佛看到了沉郁恶魔的眼睛,佛经里的波旬。
他肤色是皎净的瓷白,其余头发、长眉、眼目皆是墨色一般的黑,此刻的寝衣也被夜色染成了黑,当真瘆人。
重生以来,她一直隐隐害怕他,极力避免和他牵扯,可越是逃避越缠裹得紧,致使每月的同房变成了噩梦。
“你……”
“别废话。”
郎灵寂冰凉无情地吻覆下来,舌尖上犹如藏了小剂量的毒,令人迷醉。
王姮姬内心顿时被穿透,沉眠在体内的东西苏醒过来,开始本能地叫嚣。
情蛊。
有情蛊的作用,她知道自己很快会迷失自我,然后情不自禁沉堕房事中。
可,最后的意识还在苦挣。
“别,郎灵寂,”她失态,声音暗哑得似水雾,尖尖的指尖深掐住了他的手臂,崩溃地哭,“……你先别让那东西控制我,就听我说一句,就一句。”
她甚少直接叫他的名字,每次叫都掺杂了几分撇去伪装的坦诚,惹人堪怜。
无用废物的眼泪从她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沾淌在他的寝衣上,轻微的寒意仿佛冷水浸肌,蛰得人心头一点霜。
这一滴泪,从前世流到今生。
郎灵寂终是松了松。
却是虚的,没真正放她出自己的桎梏圈,问,
“什么话?”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咽着,“你得把地皮留给我,那是我的。”
说实话郎灵寂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见此情景
她应该是又被欺负了身为家主还老被欺负。
帐中他静谧而深邃地托起她流淌泪花的脸“嗯你的。”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什么地皮。
什么地皮她都能拥有。
“但前提今夜你得是我的。”
他虽怜她神志却时时刻刻保持着清醒半分不退让黑即是黑白即是白夫妻之间更要界限分明明算账。
王姮姬瞳孔滞了滞。
每月例行的履行契约时间他不会谈公事也不会向着她。
当初杀文砚之时他原本有机会杀她留着一条性命到现在就是为了让她做傀儡。傀儡谈何人权和条件呢?
她终究只是他泄念的工具罢了。
王姮姬的情蛊开始发作放弃了抵抗哽咽渐渐平息周身紧绷的肌肉松弛颊上几滴泪宛若清晨山茶花的露珠。
郎灵寂的心如被钩子不轻不重地钩了下眸中泼絮一般下了寒雪与她十指相扣将第二次继续进行到了最后。
他的吻糅合她的泪滋味别样又甜又痛。
王姮姬的情蛊发作后就再没哭过了只会僵然瞪眼扇着睫毛无意识地从他身上汲取一丝丝活气。
第二次叫水已经是后半夜了。
黎明的淡青若隐若现在天边二人竟纠缠了将近整个夜晚。清晨的寒凉透过纸糊的窗户纸丝丝缕缕透入室内。
往常这时候王姮姬都疲倦得不行倒头就睡今日她难得有几分清醒。
痛楚的烙印清晰地留在身体上刺着她的神经让她的灵魂扭曲。
直到天色完全明亮她才起身。
枕畔已经没人了。
冯嬷嬷过来帮她穿衣裳掩盖住昨夜斑斑点点的痕迹免不得又是一阵哀怨腹诽那下手无情的姑爷。
王姮姬坐在菱花镜边一边怔怔梳着头发一边盯了会儿远方天空小黑点似的飞鸟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昨夜最后时刻她终于说出了地皮的事
倘若象征祖宗旧泽的宅子被卖了她这任家主无论如何也对不起祖宗。
地皮地皮……
她心事重重去书房看了几封公文便头痛得厉害回转闺房。
不意间却见郎灵寂正在。
他坐在窗边明润的日影半浸在曒玉色的儒袖上朦胧了光与暗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