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间豪华奢侈的屋子,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之尊。
什么都没变,什么仿佛又都变了。
最初的怔忡过后,王姮姬忽然下意识剧烈恶寒起来,伏在榻边,想把自己喝下
的东西呕出。
那股蜂蜜一般淡淡的药味依旧回荡在口腔中极为熟悉不是毒药胜似毒药蛊惑人心控制精神是化成灰她都认识的老朋友——
情蛊。
上次施蛊悄无声息这一次他索性光明正大地给她灌剂量远远比上次大。
且他断了她的后路能解情蛊的文婆婆和文砚之一个被杀一个被捕。
她相当于被戴上了一副沉重的镣铐
前段时日她种种逆天改命的行为如大厦之倾付之东流。
王姮姬有种难以言表的苦闷靠在榻上缄默无声人生宛若跌进万丈深渊。
她眉心跳得厉害想抠嗓子眼将情蛊吐出可睡了三天三夜情蛊早已散入五脏六腑饶是大罗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
那股久违的酸涩感席卷心头血液在喧嚣沸腾眼下她的情感完完全全被情蛊控制一喜一怒一颦一笑无不掺杂着那人的影子为那人爱为那人恨籍由那人的兴致……她眼中生理性地不住冒出泪花她内心深处好想念郎灵寂好想他陪着她一瞬间回到了前世她爱他的全盛时期。
只要闻一闻他的气息抱抱他她体内的情蛊就能消停。她谁都不要只要他只嫁他她只任他做主。
郎灵寂……
她是他的离不开他。
情蛊的效力极大让她爱谁就爱谁无时无刻不在钻啃着心脏。这些虫子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进入到身体内有种恋家的感觉以惊人的速度扩散精准控制着她生理和精神的反应。
王姮姬已分不清情绪的真假失去了自我意识重新变回了一只认主的宠物。
她崩溃地捂着脑袋不知该怎么遏止这可怕结果的蔓延清醒地沉沦。
外面的丫鬟闻声连忙奔进跪地恭敬奉上可以缓解焦虑的解药:糖。
灿浓的金箔色糖纸甜美的味道是她从前世吃到今生的那种。
很甜很浓很好吃。
王姮姬瞥也没瞥就将那脏东西隔空丢了出去砰砰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她将丫鬟赶了出去自己一人独处站在圆凳上往房梁搭白绫幻想就此了结。
凉丝丝的泪洇湿了白绫白绫缠绕脖颈的那一刻带来的窒息感又令她清醒了。
她不可以。
她熬过了前世曾解开了情蛊躲过了郎灵寂喂来的毒药在最艰难的时刻尚有求生意志怎能自暴自弃地了结?
她曾放过大话
,断言他娶她一定会后悔,她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日日夜夜不得安宁,在他身上戳十几个透明窟窿,亲手送他下地狱。
现在她却首先懦弱地自残?
她死了,亲者痛仇者快,郎灵寂可以高枕无忧肆无忌惮地侵吞琅琊王氏的权柄和财富,养着白月光许昭容,两人伉俪情深,轻轻松松地过一辈子。
她凭什么死呢?
大仇未报,死不瞑目。
耗也要耗到底。
王姮姬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凳子上下爱来,摘下白绫。
又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她跌宕起伏的内心勉强安定下来,凭意志力暂时抑制住情蛊。
眼下大势已定,她这边被重新灌了药万难逃脱,而朝廷那边变法也失败,文砚之被捕,陛下失权,重新沦为傀儡。
琅琊王氏的大获全胜,竟是她的大获全败。
她陷入一座围城之中,四面都是坚不可摧的围墙,要突出重围,首先她自己就不能精神崩溃,保持镇定,保持清醒。
于无尽泥淖中回想曾经的那些解毒的日子,倍增一份美好,追风,做梦,写诗,逆风骑马……圆满得像一场梦。
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原来她的一生中,有脱离情蛊完全自由自在的时光,曾酣畅淋漓地高歌纵马。
王姮姬想哭,却绝不能哭,绝对不能败给懦弱,败给绝境……哪怕是再次被喂了情蛊的绝境。
总会有解法。
总会有解法的。
一切,都总会变好的。
王姮姬继续在小王宅住了十几日,期间郎灵寂未曾来过。
那人似乎对她的身子并不感兴趣,和前世同样冷漠,那夜只是一个威慑。
他现在完全是掌控者,做出的任何生杀予夺,她只能悉听遵命。
他不来,她倒求之不得。
令她微感欣慰的是,呆到第五日冯嬷嬷和桃根来了,据说是二哥知道了她在此处,担心她孤立无援,便想办法将她的心腹送到了身边,方便策应。
冯嬷嬷她们带来了一个不算坏的消息:文砚之还活着。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