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堂……
王戢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从牙缝深处挤出,
“可否回归王氏,重新襄助于我族?
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话费了多大的勇气,打碎镜子
简单重新修复太难了。
郎灵寂凝了凝。
事实上他内心一直保持着清醒镇静缜密布局将逝去的东西圈回来。
现在主动权终于在他手上了。
他细细品味了片刻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的感觉良久才不咸不淡地道
“可以。”
王戢心脏停跳欲欣喜而呼。
“但”
郎灵寂食指转动眼底藏着不被察觉的私欲“我要你王氏给两样东西。”
“王姮姬。”
“……以及文砚之的一条命。”
·
秋日即将来临之时老家主的病情急转直下迷糊得几乎没有清醒的时间。
满庭黑色乌鸦转来转去在房檐下嘶叫徘徊似预示着极不祥的征兆。
王章大限将至。
宫里的御医跪在屏风之外随时待命一个个沉默如鹌鹑。
众子女守在老家主的榻前等待着老家主什么时候清醒交代最后的遗言满堂悲声。
除了王氏子女外还有许多其他士族的内外亲眷守在庭院中形神惨顇各自穿着纯白一色的肃穆丧服。
王戢的棺椁还在灵堂停厝着转眼间老家主就不行了。
郎灵寂也在不过他远远地在外面。
堂内王姮姬与王戢跪在离王章最近的位置。
这一双儿女是王章亲生比其余王氏子弟地位高些
王姮姬容色枯槁紧紧与父亲的手相握萧索的眉目间充满哀意。
王戢竭力忍着泪死死垂着头。
王瑜、王潇等人一片灰败菜色。
下午时分王章才醒过来比平常清醒些不呕血了喉咙也说得出来话了回光返照。
那枚代表家主无上荣耀的戒指还戴在王章老树皮般的手指间闪烁着与周遭惨怛衰病格格不入的熠熠光辉。
给了谁谁便是下一任家主。
众人都不由自主看向王戢王戢有战功有担当年龄又最长向来是兄弟姐妹们中的主心骨适合当家主。
最重要的是他是九妹的亲哥哥血脉相连今后绝不会欺负冷落了九妹老家主最疼爱九妹可以瞑目放心。
王章缓缓睁开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似要开口。
众王氏子女不约而同地靠近了一步。
“爹……”满是啜泣声。
王章默默
攒了会儿气虚弱地说:“姮姮王家的家训你领着哥哥姊姊们重复一遍。”
王姮姬已泣不成声慢慢地举起右手庄严地发誓就像她从前无数次代父亲领着族人在祠堂训话一样——
第一扬名显亲兄弟怡怡孝之至也。无恭皇族式救尔后。
第二王氏子弟永世不行篡逆之事永世不得登基称帝克制权力欲的膨胀!
王氏子弟需遵守族训尽力实现祖宗的期望永生永世不得违背!
众族人含泪说出每个字有的嗓子已经嘶哑了。这两条伴随历代王氏子弟走过朝代更迭的箴言是祖宗留给他们的珍贵财富长盛不衰的法宝。
“好啊好。”
王章混浊的双目失焦长长地叹了口气恨只恨一辈子太短遗憾太多。
随后他颤巍巍地摘下了代表家主的戒指戒指在阴雨天仍然泛着圆润的光。
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这是代表家主的戒指……”
所有王氏子弟不禁屏息敛气等待老家主念出下一任家主的名字连王戢都微微抬起了头。
“我王氏祖宗规训
王章耗尽最后一分气力朗声说罢这句然后决然拉过王姮姬的左手将戒指戴在了她的食指上。
小小的圆环沉甸甸重似千钧。
众人瞳孔地震。
有冒失者已轻呼出声以为老家主在垂危之际神志不清连男女都混淆。
“爹……!”
九妹只是女子啊。
九妹……只是女子啊。
女子怎么能当家主?
爹糊涂了!
这绝不可能。
王姮姬亦惊虽然父亲之前流露过这般意思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
前世她领着众人念过家训后这枚戒指明明传给了二哥王戢。
重来一世事情的轨迹发生了改变。
“爹爹?”
王章固执地将戒指戴在王姮姬指根最深处并且死死握着她的四根手指不让她摘下来。
他不容置疑地将王姮姬拉到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