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和帝师第一次心平气和地正经谈话,就爆出了这么个大雷。
司马淮无法平定。
琅琊王氏,真霸道,真狠呐。
强硬要求入赘女婿放弃仕途,轻
飘飘一句话便毁了寒门的终生。
本朝素无入赘者不能做官之说便是公主的驸马也正常享有官位。
细究的话王戢娶了皇姐襄城公主也得放弃爵位降为平民。当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本以为赘婿只是名头上难听些没想到王氏的“赘”婿是有实际意义的。
王氏一句话搅乱了他所有规划。
这样苛刻的条件文砚之竟没跟他禀告过。八成文砚之也动了凡心真的想娶王家小姐。
司马淮坐起身浓浓吐了口浊气。
今夜注定无眠。
翌日司马淮忍不住遣人赏赐王氏即将新婚的夫妇并在礼物中暗藏纸条要文砚之秘密单独出来一会。
他们君臣是暗中协作的关系万万不能让琅琊王氏察出端倪连王姮姬也要瞒着。
面对皇帝口口声声的质问文砚之知道有人把秘密泄露了出去无可辩驳唯有叩首认罪“微臣辜负陛下求陛下微臣死罪。”
“竟真有此事?”
司马淮眸子愠怒“王太尉要你放弃仕途这么大的事为何不跟朕商量?你知道放弃仕途意味着什么吗?”
若非帝师透露他这皇帝还被蒙在鼓里。
文砚之愧然道:“微臣出身寒门人微言轻如果不答应王太尉的条件便无法娶九小姐也就无法完成陛下交付的使命。事急从权微臣当时别无选择。”
他一开始接近王姮姬确实有目的的拆散王姮姬和郎灵寂使琅琊王氏与琅琊王无法联姻结盟。
王姮姬是琅琊王氏与琅琊王之间的纽带王姮姬如果退婚两者必定反目成仇一削为二各个击破便容易了。
但后来他和王姮姬相处融洽相谈甚欢写诗骑马做梦……
他瞧她一个千娇百宠的贵女被毒害却有冤无处诉看似幸福王家人却无一信任她中“情蛊”的。
他开始怜惜她开始理解她设身处地为她考虑甚至“多此一举”地焚膏继晷地拼命为她研制解药——虽然这跟皇帝交给他的任务毫无关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沦陷了。
他肃清了她身上的蛊毒
他想娶王姮姬为妻子共挽鹿车。
他想守在她身边一生一世就这么走下去不让任何人再毒害她。
虽然他只能当个地位鄙薄的赘婿。
他萌生了过平凡日子的念头。
司马淮长
叹一声,道:“罢了,朕理解你的苦衷。王氏霸道蛮横,门高非偶,这不是文卿你的过错。
抬手将文砚之扶起,“他王氏让你放弃仕途,朕可不答应。朕拟封文卿你为太常博士,掌礼仪、祭祀等规矩和传统,以儒生的身份襄助朕一臂之力。
文砚之正自愣神,猛闻司马淮这般话,立即道:“陛下不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微臣已答应了王太尉和王小姐,一生再不入仕的。
司马淮脸色顿时沉下来,极为失望,“文卿何以此言?
君子一言固然是驷马难追,可门阀不是君子,是朝廷的毒瘤。
过于重视承诺,只会误人误己。
现在是搬倒那些作威作福的门阀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当初文卿你归隐,养望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匡扶社稷、报效国家吗?清清白白地坐朕的太常博士,比当恶臭的豪门赘婿好太多了。
想想王氏的那些凌辱,鄙视。
堂堂七尺男儿,用膳不能上桌,妻子坐着丈夫站着服侍。
王家有什么秘密都背着赘婿,甚至将来生下的孩子也姓“王,没文砚之半分干系。
而且,王姮姬内心深处真爱他吗?怕是只把他当研制解药的工具吧。
大家族永远是人吃人。
“豪门成婚只是一场游戏,文卿别太上瘾了。
司马淮点出,“你的任务就是离间王姮姬和郎灵寂,拆散琅琊王氏语琅琊王,如今目的已达,该抽身而退了。文卿满腹才华,不该沦落为赘婿,草草一生。
文砚之陷入深深的泥潭之中,纠结万分。
出仕,必定万分对不起蘅妹。
不出仕,又是对君王不忠。
当官与娶蘅妹,必定要选一个。
文砚之担忧道:“可微臣与王小姐成婚在即,就算微臣有心离开,王家也不会放人。
司马淮道:“此事文卿不必担心,由朕出面给你圣旨加封,谅王家也不敢公然忤逆君王。
失了琅琊王后,王氏呈现颓态。
文砚之捏紧了拳头,“可微臣一离开,琅琊王与琅琊王氏的联姻怕是又会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