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嫁谁
夫无情。今日已晚,便先休息吧。

    王章虽抛弃了琅琊王,却也对文砚之没什么太好的脸色。寒门与士族的阶级差异犹如鸿沟,一切都是为了女儿罢了。

    王章年过六旬,本是知天命之年,却为女儿做了这辈子最离经叛道的事。

    有时候他自己都想笑。

    到下面见了列祖列宗,他定然会被骂溺爱女儿,置家族前途于不顾吧。

    可他这辈子平流进取,也就做过两件离经叛道的事,这算一件,另一件事纵容王戢失手杀了先帝……

    有什么罪,就让他老骨头来扛吧。

    文砚之听罢训话,缄默退下。王姮姬与他一道,送他回阁楼去。

    “文兄,爹爹是心肠最好的人,只是嘴上严厉些。你心里不舒服吗?

    文砚之苍白地勾勾唇,苦笑道:“我本是一介草民,能入你们王氏大宅已三生有幸。

    这话夹杂自嘲的意味,听起来像反话。他本有追求有理想,却被迫放弃仕途委身王氏当个窝窝囊囊的赘婿。

    王姮姬沉吟道:“若文兄不方便,今后我们一同搬出去也是可以的。但是为人子女,我必须早晚侍奉爹爹喝药洗漱,让他晚年恣意快乐些。

    文砚初摇头拒绝,“我懂,父母在不远行,小生只求及早为郑蘅兄研出的根治毒素的药方,万万不敢有此奢求。

    王姮姬弯唇道:“你总是礼貌得过分,其实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

    未婚的两人牵着手释然笑笑,缓步吹着夜风,走一路谈心了一路。

    文砚之潜有隐忧,不知陛下是否起驾回宫了,如果有可能他真想趁今日与陛下私下见一面。郑蘅毕竟是王家人,这番心事无法对她明说。

    庭院深深深几许,王氏宅院仿佛吞噬人的坟墓,暮色中层层叠叠,困人牢笼。

    月上中天,明亮如雪,蝉鸣阵阵。槐树张牙舞爪的浓黑树影随风摆动,深蓝色的夜空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一层夜雾缥缈着,乌鸦栖息在弯弯曲曲的枝桠上,人间恍若变成黑与白,不是月亮的惨白,就是万物的纯黑。

    肃杀凛寒的夜晚。

    王姮姬和文砚之抱着几件称心的新婚礼物徐徐走过来,言谈之间甚为和谐,商量着大婚的吉日。

    石桥边上,郎灵寂半倚半靠着,懒散地喝着一杯酒,酒中盛满了月光。

    他一身鸦色轻缎长衫随风浮动,满身霜寒之气。墨色的发,冷色的眼,

    似乎整个人也融入到黑暗的夜幕中一同沉沦。

    许是醉了缘故闻她“过来。”

    文砚之愣在当场这些日以来他一直避着帝师就怕狭路相逢发生争执。

    青筋暗暗暴起唇死死抿成直线既然避无可避便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然而却被当成了空气。

    王姮姬笑容亦凝固岂料与郎灵寂狭路相逢并不想和他多说尤其是文砚之在场、郎灵寂还这样薄醺的情况下。

    擦肩而过时郎灵寂拦住了她。

    王姮姬被他笼罩脚步微沉。

    文砚之怒色升腾本着正面交锋的准备

    郎灵寂平静地乜了眼如漆黑的天幕漠视一只卑贱的蝼蚁。

    杀机转瞬即逝。

    这眼神太熟悉不过。

    前世她执意拒绝许昭容进门时他就曾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后来没多久她就断药病死了。

    王姮姬走夜路遇见疯子发疯怕连累了旁人哑声道:“文砚之你先退下。”

    郎灵寂拦在她面前的手月光下呈苍白的冷釉色仿佛一具尸体平静中夹杂几分癫狂暴风雨的毁灭意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先别叫人。”

    文砚之不肯被王姮姬再三勒令才勉强退到槐树后警惕着这边动静。他黯黯然捏碎了拳头在这王氏大宅他永远是手无寸铁的寒门。郑蘅是他未婚妻此刻被遣走的人居然是他。

    湖畔月色下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浓黑而朦胧的影子像一对旖旎的恋人。

    彼此相互诅咒的昔日恋人。

    “紧张什么?”

    郎灵寂似怜似厌“那么着急支他走还怕我杀了他?”

    王姮姬定定“你当然不敢。”

    “可你却杀了我。”他轻声幽怨着漫不经心“九小姐高高在上轻飘飘的几句话便杀人诛心。”

    杀了他多年辛苦钻营杀了他日复一日的盘算谋划杀了他对未来的一切使他所有的所有毁于一旦。

    “多残忍呐。”

    王姮姬瞪着他目光如箭。

    失去情蛊的控制之后她与他站在了平等的位置不必再有任何顾虑。

    “琅琊王你醉了。请别挡路。”

    不叫侍卫不是因为她怕他而是念在他辅佐王氏多年之恩德不愿把事情闹大使双方鱼死网破。

    毕竟他对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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