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你真的太逞强了。】路卡利欧总算明白了喷火龙平时的焦躁,波导中带着少有的责备,【稍微更依赖我们一点吧。】
灯将脸深深埋进它颈后的绒毛里,没有回答。
等到灯和三叶在宝可梦的陪伴下离开幽深的遗迹时,夜幕已完全降临。满天繁星如同碎钻般洒落在天鹅绒般的夜空中,清凉的晚风拂过少女们的脸颊。
在遗迹外的空地上稍作休整后,灯这才忐忑地取出喷火龙的精灵球。红光闪过,喷火龙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威严。
“喷火龙……”灯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拜托你带我们去一趟天堂之塔。”
喷火龙从鼻孔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明显压抑着怒气,但它还是低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让两位训练家爬上背部。三叶抱着扒手猫坐稳后,喷火龙突然转头,用粗糙的舌头重重舔过灯脖颈上已经愈合的伤口。
“疼疼疼!”灯龇牙咧嘴地抗议,却在对上喷火龙担忧的眼神时瞬间蔫了,“……对不起嘛。”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喷火龙展开巨大的翅膀,载着她们冲向星空。夜风在耳边呼啸,三叶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宝可梦,扒手猫一边用尾巴轻轻缠住她的手腕,一边好奇地探出脑袋,望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地面。
她们很快就到了天堂之塔,塔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辉,宛如通往天际的阶梯。
灯取出天界之笛,试了一下音调,就开始对着云巅吹奏。
第一个音符跃出笛孔的瞬间,整座高塔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悠扬的笛声在云巅回荡,带着某种超越言语的神圣韵律。三叶突然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眼皮变得无比沉重。怀中的扒手猫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蜷缩着进入了梦乡。
笛声时而如清泉潺潺,时而似春风拂面。灯闭目吹奏着,忽然感觉身体变得轻盈如羽。那些折磨她的痛楚如晨雾般消散,灵魂仿佛挣脱了躯壳的束缚,如蒲公英般向着星空飘升。
一曲奏完,她睁开眼,群星狭间的景象再度展现在她面前,而阿尔宙斯庄严的身影悬浮在无垠星海中。
这里一如既往的美丽,万千星辰在祂身后流转,编织成一条横贯虚空的璀璨银河。
与上次在洗翠时不同,此刻一团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光芒正漂浮在她身旁。
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风中的残烛,却让灯莫名确信——这就是三叶最本真的模样。
创世神庄严的声音在星空间回荡:
『漫长的漂泊,该结束了。』
灯注视着那团越来越明亮的光芒,她看见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三叶的轮廓——不是作为人类的模样,而是更纯粹、更本质的存在形式。
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逐渐修补着这个残缺的灵魂。
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吗?
就在灯出神之际,那团光芒突然分出一缕,轻轻缠绕上灯的手指。
温暖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她仿佛看到了无数记忆碎片——三叶作为人类时的欢笑与泪水,与藤藤和芋泥卷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对这个世界的不舍……
等等?!
“你要把三叶带往哪里去?”灯质问着至高的存在,她也是在这时才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一团小小的光团。
她新奇地围绕着阿尔宙斯绕了一圈,几乎要融入那浩瀚的神光中。
『一个没有宝可梦的地方,她原本的归处。』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灯的光团轻轻推开,但她立刻又黏了上去,像只固执的泡沫栗鼠般绕着创世神打转。
“但她想要和自己的宝可梦在一起,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灯不折不挠地贴近阿尔宙斯,围绕着祂上下左右地转圈圈:
“您这么慈爱、这么伟大、这么全知全能,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绞尽脑汁地搜刮着赞美之词:
“您是万物的开端,万道的终结,是永恒的仁慈。即使三叶做出了很多不利于合众的事情,但那些并非她的本意……”
阿尔宙斯静静地任由这个聒噪的小光球在身边转来转去,直到她转得晕头转向才缓缓开口:
『可。』
“……啊?什么意思?”
『允汝所请。』
创世神周身的光辉忽然变得温暖起来,显然,她的奉承让这位至高存在颇为受用。
『然需代价。』
『汝之报酬,便作交换。』
灯的光团瞬间僵住:“诶?我帮您办事居然还有报酬的吗?”
阿尔宙斯的光芒中流露出几分无奈:
『吾非吝啬之神。』
『凡有功者,必得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