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停下,梅呈安率先走下马车。
身后跟着臊眉耷眼,脸色苍白的梅氏三兄弟。
他们三人心悬到嗓子眼,忐忑的要命。
看完闫馀毫给他们的考题,梅呈安直接下令春荣准备马车,带着他们来了这里。
来的路上半句话没跟他们说,始终表情严肃。
预感到大祸临头,他们连自己埋的地方都想好了……
春荣上前叩门,叩门声沉重无比。
一下一下……象是敲击在梅氏三兄弟的通往阴间的大门上。
“大晚上的谁啊?”
门房声音从门内传来,同时传出的还有开门声。
很快大门被半开,从门内探出一个脑袋。
对方表情很是不耐烦,看到是春荣以后顿时收敛,紧接着看到梅呈安。
他连忙从门内走出,神情躬敬的行礼。
“越国侯……”
“去通报师公,就说怀诚有事相议!”
门房不敢怠慢,连忙让身后同伴去通报。
自己则打开大门,把梅呈安一行人给迎入府内。
梅呈安在韩府横行无阻,直接来到正堂。
而梅氏三兄弟则是在正堂外跟春荣一起,没敢进入正堂。
春荣留意到三人面色苍白,脚冒虚汗,腿软无力的模样,明白他们是自知闯下大祸,心中唏嘘不已。
……
正堂内。
即使是深夜,下人还是第一时间送上蜜水,梅呈安爱吃的糕点。
只不过梅呈安没心情品尝,始终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
来的路上他就有了计较,推断出了几种可能。
借科举舞弊拉他下水,借考题泄露剑指帝师派,或者目的是针对几位主考……
到底哪一种,亦或者都有,他无法得出判断,只是更倾向于拉他下水,剑指帝师派这两种可能。
而对幕后之人,他也有了怀疑对象……
其中,头号怀疑目标就是敬王。
因为那日在樊楼会面,敬王信誓旦旦的话,并没有过去几天。
梅氏于他收留之恩,扶持之恩,并不是秘密,对他稍有了解,随便打听一下就能清楚。
大虞律有言科举舞弊者,祸及全族。
舞弊者本人终身禁考,其背后全族三代不得科考。
梅宏左三兄弟收了考题以后金榜题名,就算他们没有舞弊,他们都摆脱不了舞弊的罪名。
届时梅氏被拉下水,拿梅氏逼着他站队。
他就算是心中万个不愿意,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梅氏三代断绝科举。
最后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还得全力站队支持,以掩盖此事,越陷越深。
所以说……
梅宏左三兄弟在他眼里,不仅仅无过,反而有大功。
直面考题忍不住动心是人之常情,知道害怕能及时冷静,这已经是很难得事情了。
但话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得给他们长个记性。
所以他才会故意如此吓唬三人。
除了敬王以外,梅呈安还有其他怀疑目标。
比如朝堂中不甘寂寞的派系,外戚派,士绅派,也都是有可能的。
其中他最为怀疑外戚派。
借科举舞弊牵扯所有主考,甚至就是针对他们帝师派。
想要借着机会,拉自家师公,或者恩师下马,空出一个内阁阁臣的位置,
而他们也有这样做的动机……
外戚派阁臣之位本就因他而丢,如今落寞境地也是他一手造成。
而整个过程中,帝师派出人出力。
双方之间可是旧怨新仇,外戚派对付他们,想拿回阁臣之位也是正常。
还能趁着皇孙争储的机会,把自己隐藏在幕后,阻拦赵官家注意。
这就是他急匆匆来到韩府的原因。
因为很可能事关帝师派……
“安儿,深夜来此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已经宽衣睡下的韩易,得到下人通报以后,连外衣都没顾上穿,只穿着睡衣匆匆赶来。
梅呈安连忙脱下自己外袍,给韩易披上,“快去拿外衣过来……”
“屋里有你弄得地笼,老夫冻不着!”
韩易心中感动,对着梅呈安摆摆手,“还是先说正事要紧……”
大半夜梅呈安突然登门,再加之门外站着的三兄弟。
他就意识到肯定是出了大事,且很可能牵扯甚广。
梅呈安从袖袍掏出那封装着考题的信件,递给了自家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