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呈安默默在心里送上敬佩。
象这样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行不够二行贴虎脸的事。
整个大虞朝除了老王以外,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头铁的人。
立储之事谁掺和谁倒楣,除非站位赵官家。
赵官家……
他突然一愣,瞬间察觉师公所言中的重点。
重点不是老王头铁,更不是老王上奏书。
真正的重点关键是奏书送去御书房后,赵官家单独召见老王。
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以赵官家脾气性格,很有可能是私下敲打老王。
梅呈安不由叹息一声,心说老王那个倔驴除非开除,敲打是绝对没用的。
一通敲打下来,等他回到家能马上在奏书给内阁送去,继续上奏劝谏。
就算是被贬官,他也会在去就任路上,一直不断上奏。
死心眼倔驴犯起倔来,真的会特别,特别,特别烦人的。
想想他都替未来的赵官家头疼。
眼见自家好徒孙皱眉,知道他在想象王安石愣起来的场面。
韩易放下手中茶杯,嘴角咧出一抹笑容,“官家赏了他玉腰带……”
“恩?”
梅呈安顿时满头问号。
朝堂所有官员按照大虞建国以来的礼制,所有官员腰带都是皮制。
除非赵官家下旨额外赏赐,否则你就是一品首辅,国公,亲王,也得老老实实系牛皮腰带。
而以他对老王的了解,这倔驴从不轻易改变立场,绝对不是赵官家拿个玉腰带就能打发平事的。
所以……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玉腰带打发不了老王,赵官家又不是有强制被动特殊爱好的人。
那很大概率就是赵官家觉得老王有功,因此而赏赐给他的。
这种可能就多少离谱,且突破以往认知。
可世界就是这样,排除所有不可能,最后剩下的不管多离谱也是最终答案。
梅呈安顿时瞪大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
“老王把刀架官家脖子上了?”
“咳……咳……咳……”
韩易被话给呛了一下,瞪了眼梅呈安,“慎言!”
“意外……意外……”
梅呈安讪笑着拍了下自己的嘴,随后说道:“储君之事官家忌讳颇深,始终严格限制几位过继皇孙,只允许听政,不许参政!”
“平日里几个月不召见一次,倒是宫中……”
说到这里,他陡然停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后面的话,多少有点揣测君心,比立储更加犯忌讳。
“以官家对几位过继皇孙的态度,怎么可能会答应老王的提议,轻易放松对几位皇孙的限制?”
坐在权力巅峰的皇帝,身体衰弱,精力下跌,无法像年轻时掌控权力。
再加之历史上那么多皇帝,在步入晚年因储君而不得善终。
赵武灵王……南梁武帝……唐高祖……朱温……
一个接一个的活生生例子摆在眼前,就导致年纪越大,越是变得多疑。
赵官家仁德确实仁德,可本质上还是太宗后代,骨子里就继承了多疑。
何况皇宫里面还有个渐渐长大的外孙。
平日亲自陪伴,亲自开蒙,亲自辅导功课,又早早给外孙和定国公孙女定下婚约。
殿前都指挥,马步军都检点,内阁几位阁臣的嫡长孙,都被召集到宫中做外孙伴读。
赵官家这种种迹象有了可能的心思。
再加之那孩子姓赵……
就算是外孙,可到底是亲闺女生的。
比过继皇孙那点微薄血脉联系,孰亲孰远啥子都知道。
也就是法理上说不过去。
且五代主少国疑导致的祸事,犹在眼前。
再加之赵官家在誉王,献王身上吃过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赵官家怎么看都不象会轻易放权……
韩易叹息一声,说道:“前些时日宫里传出了消息,官家派人整理了先帝炼丹时的卷宗!”
修仙炼丹等于怕死。
赵官家自己已经意识到自己老迈的现实。
查找先帝炼丹修仙的资料,也只不过是最后的些许挣扎。
可皇位更迭,身后事到底要做出安排。
赵官家没有可继位子嗣,真要是突然出了意外,弄不好就是天下大乱。
因此韩易看了眼自家徒孙,继续说道:“官家年纪至此,即使心中再不愿,再不想,可官家终究是要做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