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霁睡眼惺忪地走下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身体。
忍足已经坐在餐桌边。
穿着烘干过的衣物,衬得他气质温和沉静,镜片后的眼睛清亮平和,全然不见昨夜狼狈失控的影子。
早餐全是按照出云霁的喜好准备的。
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边缘微焦,夹着火腿奶酪的全麦三明治切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小碗酸奶。
“醒了?去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
出云霁点点头,走进卫生间。
拿起牙刷,挤上牙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洗漱台。
多了一套崭新的牙刷和水杯,架子上还挂着一条干净毛巾。
叼着牙刷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是之前住酒店顺回来的备用牙刷和毛巾。
嗯?他怎么会知道放哪里的?
她记得这些备用品都塞在浴室柜最里面那格,昨天有跟他说过吗?
大脑有点宕机,她呆了几秒,最终还是摇头继续刷牙去了。
想不通。
那就不想了。
顶着丸子头回到餐厅坐下,立刻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像只闻到猫薄荷的小猫,眼睛一亮,抓起三明治就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
忍足看着她这居家随性的状态,与她当模特或法师时那种精致明艳或气场全开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就是这种毫无防备的真实感,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残留的波澜。
像熨帖的暖流包裹着,平静而踏实。
吃过早饭,出云霁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忍足收拾碗筷的背影,随口问道:“对了,忍足医生,昨晚睡得怎么样?”
“送完花神,应该安定下来了吧?”
忍足背对着她,擦拭料理台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昨夜迷离的梦境、失控的释放、以及醒来后的羞耻涌上心头。
“嗯……”
“睡得……还可以。”
他没有转身,只是将清理好的碗碟放进沥水架,含糊回应。
“那就好。花神不算邪祟,送走是吉事,这次就不收你钱啦!”
“你还真是……时时刻刻都算得这么清楚。”
“喂喂,别觉得我是财迷。”出云霁坐直了身体,托着自己的腮帮子认真给他科普行业规则。
“干我们这行的,有个铁打的禁忌,那就是绝对不能随便介入他人的因果。”
“世上万物存在即合理,各有其运行的轨迹。”
“如果我强行出手帮人驱灾避难,改变了人家原本该经历的‘果’,无论好坏,我都沾上了那份‘因’,会有反噬的。”
“收钱,是一种交换,一种抵消。用对方付出的代价来平衡我介入带来的反噬,这样才公平,才能长久。”
忍足看着她郑重其事的解释,收敛了笑意,认真点头,表示理解:“原来如此,受教了。”
“那……收多少钱,是怎么界定的?”
“当然是小事小钱,大事大钱。”回答得理所当然,“比如日吉家武器库那个‘小捣蛋鬼’,十万块很合理。”
“如果是那种牵扯很深、非常棘手的东西,就不是能轻易解决的了。”
“那必须大大滴收钱!”
她叉着腰,义正言辞地说着铁律,丸子头一抖一抖的,认真里透着搞笑。
“那你遇到过完全不能处理的事吗?”
忍足随口追问了一句。
出云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目前没遇到过,但如果真的遇到了,也能尽力而为吧。”
“天地太大,人类太小,未知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真的判断自己力所不能及,那就尽量帮忙转圜,把伤害降到最低,或者帮忙找个更靠谱的人。如果连转圜都做不到……”
她耸耸肩,露出一丝无奈又洒脱的笑意,“那还是该跑就先跑吧,小命要紧。”
毕竟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打不过就跑,跑不赢就躺,该吃吃该喝喝,该等死的时候就安详等死。
别挣扎,没啥好处。
谁斗得过命运呢?
忍足被她这务实的态度逗笑了:“看你平时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原来也有‘该跑就跑’的时候?”
“哈,你也太高看我了,一山还有一山高。”
“我才几岁?我算什么葱?经历过的还太少太少啦~”
“要对一切未知和强大的存在,怀有敬畏之心啊。”
目光落在忍足身上,促狭地挑了挑眉,“就像你,看着身高力壮的,被花神扑了一下,不也浑身不对劲吗?”
“世间的磁场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