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早,那就睡吧。”话落,吹灭了书案上的灯火。
听男人朝她走近的脚步声,沈星染往里挪了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为了防止昨夜那样的情况再次出现,她在床尾提前给他准备了一张棉被。
然而,男人似没瞧见般。
背后一阵凉,他已经钻进她的被子里,温热的身躯似乎贴得极近,“今夜,不会再有人打扰了。”
沈星染微怔,忍不住出声,“殿下,妾身给您准备了……”
恰在此时,外间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是邹远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犹疑,“殿下,未歇下吧?”
宋诩抬眼,平稳的声线中压抑着波涛暗涌,“何事?”
邹远的声音更低了,隔着门扉,隐约飘进来几个字眼,“曲侧妃那边……遣了人来,送了东西……”
宋诩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松开,只淡淡道,“知道了,让东西留下,人回去。”
“王爷,曲侧妃病了……”邹远的声音添了几分为难,虽极力压低,但在寂静的夜里,那断续的字句还是清晰地钻入了沈星染的耳朵。
“曲侧妃身边的绿盈送来了灵山寺的香灰汤……还有给蕊初小姐的平安符,皇后娘娘有旨,让殿下一定要喝上。”
身侧,绿盈啜泣的声音很低,“侧妃今日进宫请安后,独自去了灵山寺,为着给殿下求平安、求子嗣,也为小小姐的病祈福,亲自跪了上千级台阶……回来就有些发热,却还强撑着吩咐不让人声张,只让殿下安心……陪着王妃……”
此言一出,沈星染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伎俩,她只在话本子里瞧过。
灵山寺的台阶陡峭漫长,京中女眷少有能亲自跪完的。
求子嗣……为蕊初……自己却病了,还如此“识大体”。
皇后明面上喜爱她,实则却将曲氏这颗送上门的棋子物尽其用,想要掌控自己的儿子。
如今的她身为王妃,似乎理所当然应该大度。
“殿下,既是如此,您……还是去瞧瞧曲侧妃吧。她也是一片心意,又病了,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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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让外头的人都能听到。
宋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随即,视线落在床尾那床棉被上。
昏黄的光线下,他眸色深沉,辨不清情绪。
“王妃说得极是。”他徐徐开口。
话落,他起身,动作不疾不徐。
锦缎的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门边,推门出去,低声对德安吩咐了几句,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间的声响。
他竟然,真走了?
沈星染有些愣神,看向那扇被体贴带上的门。
锦被里男人的余温渐渐散去,她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他对蕊初那么好,让她不禁以为,他对她……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