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这种不讲道理的偏袒，确实压下了她心里的烦躁与恶心。
“骗人。”她小声嘟囔。
姜佑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是真的，我让你看看真正可爱的。”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都是宁妤小时候的样子。
宁妤怔住，有些连她自己都没印象。
“你为什么随身带着？”
他眼里漾开一抹宠溺的笑：“因为喜欢。”
转身把纸袋拿过来，取出三明治递给她：“我还有好多，吃完给你看。”
宁妤吃着三明治，姜佑程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她还在外面？”宁妤突然问。
“嗯。”姜佑程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你打算怎么办？”
“物业和保安不是摆设。”
宁妤看着他拿起手机要拨号，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且绝不会因此有半分犹豫。
“给她点吃的，你去。”
姜佑程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她。
宁妤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生硬：“免得饿死了，宁舒萍又来烦我。”
姜佑程凝视她几秒，放下手机走到门口。他拉开门缝，对着外面冷声道：“站着别动。”
他拿起桌上另一半三明治和一瓶牛奶走出去，把东西放在石凳上，全程没有看那女孩一眼。
“吃了就让她走。”他关上门，对宁妤说。
这种毫不犹豫站在她这边的同盟感，让宁妤心里泛起隐秘的快意。
——
既然宁妤不愿意搬去他那里，那姜佑程这几天干脆死皮赖脸地住进了宁妤家。
她让他睡楼上，姜佑程不愿意。
“某人之前可是要求一起睡的，这就是人性吗？”
姜佑程不停的在她耳边念叨，宁妤妥协了，但是放了两个被子。
“万一你跟我抢呢……”
……
或许是不习惯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宁妤晚上又失眠了。她背对着姜佑程，闭着眼睛，想让自己快点睡着。不久之后，她放弃了，悄悄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睡不着？”
姜佑程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你怎么也没睡？”
“转过来，抱着睡。”他把她整个人翻过去，搂在怀里。
更别扭了……
但是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半夜，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面前。带着诡异的笑容。她身后站着满脸是血的男人，手里的棍棒敲打在她身上。她想尖叫，想反抗，但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棍子再次举起……
“宁妤……宁妤……”
有人在叫她？声音很远，又很近。
“啊——！”
她从床上坐起来，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浸湿了睡衣。
姜佑程本就睡得不沉，感觉到怀里的人变得冰凉湿冷，连喊了几声也毫无反应。
打开床头灯，看到她惨白的脸。姜佑程抱紧她：“没事了，只是梦……”
宁妤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涣散，那些恐怖的画面仍在脑中盘旋。她挣开他，踉跄着冲进浴室，冷水从头顶冲下。
姜佑程脸色一变，立刻追过去。宁妤缩在地上，水流无情地冲刷着她的身体。她双臂紧紧抱着自己，头埋在膝盖里。
“宁妤！”他关掉水龙头，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看着我！”他捧着她的脸，让她看向自己，“都是假的！梦里都是假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别害怕……”
他重复着，擦去她脸上的水。
“看着我，宁妤。我在这里。”
“我在呢。”
她靠在他身上，一种自我厌弃很快跟了上来。
“我想自己呆着。”
她扶着他的肩膀直起身，那双眼睛依旧疲惫。
姜佑程嘴动了动，挣扎许久，还是点了点头，退出浴室。
宁妤麻木地迈入浴缸，冰冷的水包裹住全身，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熟悉的窒息感迅速涌来，比以往更猛烈地挤压着胸腔。她睁开眼，从水下看到晃动的天花板，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他死了……明明已经死了……
为什么连死亡都不能让彼此解脱？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把姜佑程也拖进了一个深渊。她低笑出声，笑声在水下变成一串扭曲的气泡。
好啊，都别放过自己。
“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害死的，不是他，跟他没关系……”她在心里无声地嘶喊，嘴唇在水下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