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轻视,而是—你出你的剑,我走我的路,我们不在一个层面上。
白大仙似是看出他的心思,脸上再露笑容,解释说道:「泽卦为水,水润万物而不争,你这一剑问心,对老夫可是用错了啊。」
叶孤仙闻言深吸一口气。
抬手握紧那柄悬在他身前的寒渊剑。
「第三剑,是我毕生所学。」
白大仙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请。」
叶孤仙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眼瞳变成了白色。
不是眼白,而是他整颗眼珠都变成了冰雪的颜色,里面有无数细碎的剑影在流转。
他举剑过头顶。
这一剑起手同样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没有任何外放的剑气。
但所有人这一刻都涌出同样的感受——叶孤仙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人,不是雪剑君,而是一把剑。
人即是剑,剑即是道。
天地之间,唯余纯粹的剑道。
这一剑落下的时候,天地变色。
字面意义上的「天地变色」。
七彩云霞凝固了,天光暗了。
演武场上的石砖一块一块地浮起,像被无形的手托着。
继而便见天空上一柄自上而下的巨剑破开云层,缓缓落下来。
先是剑尖,接着剑身,直至剑柄。
如同破开湖面般,荡起一圈圈涟漪。
众人都被眼前一幕所摄。
而在陈逸眼中,在看到那柄贯穿天地的巨剑时,白大仙那端坐一旁的幻身也被惊动,抬起头看向那柄巨剑幻象。
这一剑,已经触及了天地的边界。
白大仙仰头看着天,「你来真的啊————」
说是这麽说,他动作却不慢。
便见他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身前一圈荡开,显露出一片霞光。
白大仙接着双手虚抱,天地灵机如百川归海,汇聚到他的掌心。
一枚「道」字虚印从那片霞光中浮现。
这枚「道」字并不是他写的,而是天地借他的手所写。
虽只有巴掌见方,但却重若万钧。
它出现的瞬间,所有浮空的石砖重新落回地面,凝固的风重新流动,黯淡的太阳恢复了光芒。
空间裂纹停止了蔓延。
然後,「道」字虚印与雪剑君的剑意撞在了一起。
轰隆一声轰鸣。
像剑鸣,又像像钟响。
白大仙退了三步。
叶孤仙横飞出去,直直撞在後方耸立的山壁上,面色惨白。
不止如此。
他的胸前,还有那枚「道」字虚印。
「好一个易」道。」
白大仙望着抵在眉心的寒渊剑,咧嘴笑了。
「平手?」
叶孤仙目光落在白大仙的眉心一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他的剑气所留。
再进三寸,便是生死。
可惜,也仅止於此了。
叶孤仙深吸一口气,闪身落回演武场,「不是平手。」
「是我输了。」
一剑绝灭,一剑问心,一剑证道。
三剑俱都被白大仙挡住,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白大仙摇了摇头,「在这里,老夫占了便宜。」
「若在外面————」
不等他说完,叶孤仙招手收起寒渊剑,清冷说:「若在外面,我会输得更惨。」
在这里,白大仙只用了「易」道,而在外面,他便可用出拳道。
两道极境,他剑道更难有获胜机会。
听到这里。
众人方才回过神来,俱都惊叹不已。
虽然叶孤仙只出了三剑,但那种通天彻地的伟力,已然让他们铭记於心。
不同於先前陈逸和萧惊鸿切磋时的有来有往,声势也算不上浩大。
但却让所有人心生渺小之感。
「今日有幸观看两位陆地神仙交手,死而无憾。」
「可惜我等天资浅薄,没能看出个门道,若是能学到一招半式————」
「他日,我定取而代之!」
「有些痴心妄想了————」
陈逸望着远处的演武场上,心说这就结束了啊。
蓦地,他想起一事,目光看向左右,嘴里不禁轻咦一声。
那位戴着白虎纹面具的人,不知何时不见了。
「应是在白大仙方才变幻天地的时候————那人有古怪!」
陈逸心中确定,不免起了些探究的心思。
正要动作,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