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机位列九卿,陈玄都同样官居二品,掌一州布政,还有陈家大公子陈云帆时任蜀州布政使司参政……
想到这里,萧悬槊脸色凝重几分,略有迟疑的说:
「惊鸿侄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惊鸿看了他一眼,大抵猜到他想说什么,便只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回去之后再说吧。」
萧悬槊见她这般说,心下叹息一声,不再开口。
陈家如今煊赫,萧家却是势弱。
即便陈逸如今只是萧家的赘婿,难保江南府陈家施些手段通过他来影响萧家。
便在这时,堂外传来脚步声。
萧悬槊正襟危坐。
萧惊鸿侧头看过去。
李复,蜀州都指挥使。
他的样貌并不出彩,普普通通,身形也不算挺拔。
可他穿著那身大红官袍,官帽玉带齐备,大步流星地走来时,自有一番气度。
李复来到堂中坐在上首位置。
萧悬槊拱手行礼。
萧惊鸿端坐不动。
李复摆手示意萧悬槊不必客气,目光落在萧惊鸿身上,笑著摇头说:
「萧将军这次著实让李某有些为难啊。」
萧惊鸿不为所动,淡淡的开口:「指挥使有何为难之处?」
「朱皓抗旨不遵,意图袭杀来使逃离蜀州,我若不出手,你的麻烦更大。」
李复笑容不变,「麻烦归麻烦,总归还有机会让朱皓交代原委和同党。」
「如今他一死,我与冯公公都不好跟圣上交差。」
「那是你和冯公公的事,与我无关。」
「……萧将军还是这般快言快语。」
萧惊鸿瞥了他一眼,语气冷了两分,「指挥使大人不用给我扣帽子,率先发难。」
「人死了,事还在。」
「定远军的粮草、军械延误,以及粮税之事,都指挥使司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李复笑容一滞,「萧将军言重了,此事……」
「指挥使大人想说你不知情?」
「……不是。」
面对萧惊鸿的咄咄逼人,李复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正色道:
「此事待查清朱皓及其党羽所为后,李某定会禀报兵卿罗……陈大人,由他禀明圣上后定夺。」
萧惊鸿仍是觉得不满意,接著吐出几个字:「盐铁经营。」
李复微微皱眉,「萧将军这是何意?」
「指挥使大人明知故问,朱皓负责盐铁营收,怎可能没有中饱私囊。」
「所以萧将军打算彻查到底?」
萧惊鸿闻言直直看向他,眼神锐利的问:「指挥使大人不打算彻查?」
李复迎著她的目光,神色阴晴变幻,似有些为难。
萧悬槊眼观鼻鼻观心,身形一动不动,耳朵却是一字不落的听完他们的对话。
不免为萧惊鸿所说的话赞叹。
这五年来,萧家和定远军受都指挥使司明里暗里的打压不在少数。
如今朱皓身死,有些帐的确该算算了。
良久。
李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茶盏抿了一口,斟酌措辞说:
「萧将军在蜀州多年,应是清楚这里的情况,就如广原……」
没等他说完,萧惊鸿打断道:「指挥使大人见谅,惊鸿大多都在军中,对外界之事所知不多。」
「……」
李复闻言放下茶盏,面露苦笑的摇摇头:「我答应你,朱皓及其党羽贪墨的银钱一分不会少。」
见萧惊鸿不开口,他略一咬牙继续说:「其中部分会拨付三镇军士。」
「萧将军可满意?」
萧惊鸿盯著他看了数息,方才收回目光,平静的说道:
「那就按照指挥使大人说的办吧。」
她不是认死理的人,目的达到即可。
何况她也清楚都指挥使司所在的广原县内势力盘根错节。
尤其那些盐商,背后不知牵扯了多少利益,牵扯了多少人。
如非必要,萧惊鸿暂时不想把事情做绝,免得让萧家境况雪上加霜。
李复却暗自腹诽几句,什么我的意思,明明你的。
想是这么想,他面上却是不露分毫:「那朱皓身死的事……」
「依照规矩法度办,惊鸿一力承当。」
闻言,李复总算有了些笑容,「如此便好,那今日萧将军不妨稍等片刻,李某在城里设宴……」
哪知萧惊鸿直接起身道:「不必了,惊鸿难得来到广原,需要去傅家探望一番。」
「若是冯公公启程,劳烦指挥使大人派人到傅家知会一声。